“是齐国公早年攒下的善缘。”他顿了顿,问明兰,“阿姐可还记得,齐国公年轻时在边地做过一任知州?”
明兰点了点头,这事她听老太太提过,齐国公年轻时外放边地,那地方苦得很,冬天雪能埋到膝盖,齐国公在那里待了三年,回京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时候有个边军小旗,叫郑保。”盛长权接着说,“有一年冬天押运粮草,在驿道上遇了流寇,身上中了两刀,倒在雪地里,正好齐国公的车驾路过。
齐国公让随行的郎中替他包扎了伤口,又用自己的名帖把他送回驻地。
这种事齐国公这辈子做过不少,他自己大概早就不记得了。可郑保记了二十年。”
后来郑保因军功一路升到百户,不知怎么辗转调到了兖王府当差,成了亲兵营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兖王起事之前,他在王府里只是个寻常侍卫,不是能进书房议事的亲信,也不是能左右兖王决策的幕僚,就是那种站在廊下当值、换班时蹲在墙角喝碗热茶的角色。
兖王不知道他跟齐国公有什么渊源,他自己也从来不说。
“昨夜齐家被拖出去之后,”盛长权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郑保抽了机会保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听到这里,明兰的心里松了口气。
“当时,齐家几人被拖出去后,”盛长权继续道,“郑保让人把齐国公、平宁郡主和齐衡拖到甬道拐角,避开了其他亲兵的视线。”
盛长权说的仿佛是自己亲眼所见一般:“那时候,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可最后还是收了。”
“反正,据齐国公后来所说,郑保对他说了句话,”盛长权的声音放轻了些,“他说,国公爷,您当年在雪地里救过我一命,今天我还您三条命。咱们两清了。”
明兰听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幼时在盛家祠堂里,卫小娘教她认牌位上的字,教她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她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在盛府里小心翼翼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用。
可今夜,一个二十年前在雪地里被救了一命的边军小旗,用三条命还了这份善缘。
“郑保没有把刀收回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