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体面不是官家给的,而是一个父亲给的。
韩章明白这个道理,一个字都不多说。
毕竟,他虽然为人清正,但也并非不知变通,若是当真墨守成规,他韩章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韩卿,你方才说的第一件事。朕给你一道手谕,城防营和刑部连夜拿人,不许走脱一个。
荣显在逃,发海捕文书,各州各府通缉。”
官家在这段时间里,思虑了很多,此时终于缓过来,开口说道:“至于第二件事,立嗣。”
你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储。但现在不是议这个的时候。天亮之后先让内阁把朝局稳住,立嗣的事等朕见了皇后再议。”
“臣遵旨。”韩章应下。
“第三件事,安民。命京兆尹即刻上街,各坊各巷张贴告示。明日卯正在大庆殿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
“咳咳……”
官家说着,忽然咳嗽了两声。
崔公公不在,顾千帆也不在,旁边的小太监愣在那里,此时不敢动作,倒是一直“隐身”的盛长权上前两步,乖觉地上前把茶盏递过去。
“唔……”
官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接过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的腥甜,继续道:“第四件,城防营的封赏和抚恤。兵部补调兵文书存档,户部核议抚恤,兵部核议封赏。这两件事交给钱牧之牵头去办。”
钱牧之跪在地上,忽然被点了名,连忙伏下身去:“臣领旨。”
官家环顾了一圈殿里的人。
王德还单膝跪在地上,甲胄上的血已经干了,肩甲上一道刀痕从铜钉上划过去,把兽纹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