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显跑了……便跑了罢……”
到底是伤了元气,官家疲倦地闭上眼睛,说出的声音不大,既像是说给盛长权他们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靠在软枕上,花白的头发散在肩头,嘴唇上的青紫色还没完全褪去,可语气已经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沉稳。
“一个丧家之犬,翻不出什么浪,你们……今夜做得已经够多了。”
他强自睁开眼睛,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榻前的盛长权,以及站在一侧的顾千帆。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殿试上他亲自点的状元,一个是皇城司里的新秀,关于顾千帆,他也是听雷敬偶尔听过。
今夜,若不是他们摸进偏殿,自己怕是已经死在了荣显的刀下。
官家顿了顿,把这些念头暂且压下,转头看向崔公公。
“去个人,到前头看看。城防营跟兖……”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嘴唇翕动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跟叛军打得怎么样了,给朕带个信回来。”
“是。”
崔公公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殿门口,对守在门边的一个皇城司好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人躬身抱拳,领命时偷偷抬眼看了龙榻上的官家一眼,目光里有敬畏也有激动,然后转身消失在甬道里。
……
殿里安静下来。
顾千帆看了一眼重新闭目养神的官家,又看了一眼正走回来的崔公公,递了个眼神过去。
崔公公挑了挑眉,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眼下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荣显跑了,兖王等人虽然被困在正殿广场,但这宫里还有散落的叛军没有清干净,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摸到偏殿来,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