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没有回头,他的眼睛还看着齐王的尸体,看着那滩正在往砖缝里渗的血,他抬起手,往下压了一下。
心腹了然,他迅速爬起来,贴到兖王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兖王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兖王能听见。
“城防营到了,侧门已然失守,巡逻的兄弟全没了,对面是王德亲自带队,五百来人,已经过了廊道中段。还有一些皇城司的人也混在里面,他们身手不错,已经害了不少兄弟们了。”
“嗯?”
兖王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手指悬在半空中,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泥塑,殿中的烛火晃了一下,把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城防营……”他喃喃道,“他们怎么敢动的?”
兖王转过身,看着那心腹,又问了一遍:“王德亲自带队?”
“是。”
心腹的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城防营的方阵从侧门一路推过来,打得很硬,不是来走个过场的。廊道里拦不住,陈胡子的人已经全交代了,他本人也死了,是王德亲自动的手,一刀毙命。他们的枪阵密得很,正面顶不动,兄弟们在廊道里根本展不开。”
“不应该啊……”
兖王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王德。”
他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自语道:“英国公的旧部,城防营的副统领。本王查过他,他在北境跟了英国公十几年,回来之后调进京城,在城防营一待就是八年。”
“这个人本王了解,他就是个死脑筋。没有虎符,他连城防营的大门都不会迈出一步。他是英国公带出来的兵,英国公是什么人?一辈子最重规矩。他带出来的兵也一样,把规矩看得比命大。”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今夜本王举事之前,把能调的虎符全扣了。兵部的符、枢密院的符,都在本王手里。没有虎符,王德凭什么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