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银案牵扯邕王,也牵扯兖王。
官家把两边的罪证都攥在手里,引而不发,谁也不保谁也不打,让邕王以为自己在查兖王,让兖王以为自己在查邕王。
两边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两边都不敢翻脸。
官家要的就是这个,甚至,更进一步,打压他们二人。
韩章当时就曾进宫跪在福宁殿里劝过。
他说:“陛下,储君不定,朝廷不稳。您若是属意邕王,就当早立东宫,将兖王就藩,若是属意兖王,也当明示天下。这般两边悬着,不是帝王手段,是取祸之道。”
官家闭目,但却一意孤行,只说了一句:“韩卿,朕乏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那天福宁殿里的烛火烧了很久,韩章最后也只能无奈离去。
现在他跪在金銮殿里,看着齐王蜷在地上的尸体,看着兖王剑上还没干透的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失败的一件事,不是没有扳倒奸臣,不是没有推行新政,而是在那一天夜里,他没有在福宁殿里跪死。
他要是死在福宁殿门口,也许今天这一幕就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跪在这里,睁着眼睛看着。
“吱呀!”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心腹从外面闪进来,走得很急,靴底在安静的大殿里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他的甲片上沾着泥和暗红色的碎末,肩甲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切口还泛着金属的光泽,他的脸色青白得像刚刮下来的鱼鳞,额头上全是汗,有一滴顺着鼻梁往下滑,悬在鼻尖上晃了晃,他不敢擦。
他小跑着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朝臣,在御阶下单膝跪下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