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嫡亲孙儿竟然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心悸而亡。
那个孩子,他还抱过,还逗过,还曾笑着说“这孩子嗓门大,身子骨不弱”。
可那孩子,就没了。
“唉。”
一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
“来人。”
老皇帝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官家。”
崔公公又进来了,弓着腰站在门口。
“兖王世子的谥号,让他们拟三个来。朕要亲自选。”
“是。”
崔公公躬身退出去,这一次,老皇帝没有再叫他。
老皇帝不再说话,而是拿起笔继续批阅奏章。
崔公公弓着身子退出去,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脊背微微佝偻,头上的白发在日光里刺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陛下今年五十七了,头发白了快一半,腰也不如从前直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亮不是温暖的光,是冷光,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在太阳底下折射出来的那种光,看着刺眼,摸着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