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禁足还没解除,漕银案的余波也还在,一个没了儿子的王爷,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若是闹出什么动静,怕是会丢了皇家的体面,让人看了笑话。
“等等。”
而正当崔公公磕了个头,准备退下的时候,老皇帝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兖王妃那边,也派人去看看。”
官家的声音里有些疼惜,道:“丧子之痛,不是一个人能扛的。朕赐些东西下去,不必大张旗鼓,拣些滋补的药材,悄悄送去。”
“是。”
崔公公应了,心头却猛地收紧!
他伺候了陛下四十年,这话里的门道他一听就明白。
送药材是恩,可送药材的人是眼,兖王府收了,说明承情,不收,说明心里有怨,派人盯着兖王是明,派人看兖王妃是暗,明面上是安抚,暗地里是试探。
两条线各走各的,谁也不挨着谁,可最后都汇到御书房这一张书案上。
陛下没说要查什么,可崔公公知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一个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得知道的度。
崔公公弓着身子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桌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吱呀!”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
老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做是不是太狠了,这次的漕银案,确实是他顺水推舟设的局,目的就是清除邕王和兖王的势力。
这两个儿子的动作越来越大,大到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坐不安稳。
若不加以遏制,恐会有难言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