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把记在脑子里的名单又背了一遍,比刚才更详细,连荣显评点每个人的原话都复述了出来。
兖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黑暗里,灰衣人听见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挪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很慢,从书案走到窗前。
窗户没有推开,隔着窗纸,能看见外面月亮的光,惨白惨白的,把兖王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个。
“那块令牌,他收了?”
“收了。”
兖王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勒出一丝弧度。
他伸出手,按在窗棂上,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嘎吱!”
那窗棂是黄花梨的,硬得很,可他的指甲还是掐进了木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
“告诉他,本王知道了。”
兖王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闷闷的。
“让他等着。等本王的人到齐,等银子到位,他有的是活干。”
灰衣人磕了个头,爬起来,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廊下,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现里衣已经湿透了。
书房里,兖王还站在窗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布老虎,攥在手心里,老虎的耳朵已经被攥得变了形,塌下去一块,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把布老虎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布老虎上还有儿子的味道,淡淡的奶腥气,混着药渣的苦味。
他闻着那个味道,站了很久,一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