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被领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屋里太黑了,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见兖王的轮廓。
他跪下,额头贴着地砖,把今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从王守信答应让路,到荣显闯进院子,再到那张纸上的名单,一个字不漏。
兖王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灰衣人跪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越来越响。
“王爷,荣显还说了,赵诚跟邕王府的书信是他自己喝醉说漏嘴的。”
想了想,灰衣人主动补充了几句,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空。
“刘成、王虎、孙大勇那三个墙头草,老家收到的钱粮也是荣显让人送的,他说那些人的尾巴已经被他攥住了。”
“荣显?”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语,兖王终于有反应了。
“荣家的旁支,在禁军八年,是个都头。”
兖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死了儿子的人,他平淡地说出了荣显的情报,展示出了自己对于京城里各位要职人物的关注。
“不显山不露水,能把右营摸成这样,他也算是了不起了。”
“不过,他这也……”
“等不了了!”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灰衣人不敢接话。
“东西呢?”
“属下记下了全部内容,纸已经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