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油灯:“不管漕银案最后查出什么结果,兖王已经赢了第一步。”
孙德明挠头:“那邕王呢?邕王压消息,又是图什么?”
钱明远没有回答。
盛长权忽然开口了:“邕王压消息,不是为了赢。”
他的声音很轻,意有所指地道:“是为了不输。”
赵叔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里面含着些欣赏:“不输什么?”
盛长权把私册摸出来,翻到第一页,手指头在其中一行上停住了:“三月初三的折子,说的是'恐误漕运工期'。上折子的人是淮安驿丞,正九品。他怎么能提前知道漕运会出问题?”
他把私册翻到另一页:“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告诉了他。”
赵叔平的手指头在桌沿上停住了:“你是说?”
“泄密的人,在漕运这条线上。”盛长权把私册合上,“漕船路线、押运时辰、银箱暗记,知道这些的人,要么是户部的,要么是漕运衙门的,要么是……”
他顿了一下:“要么是沿途地方官。”
钱明远忽然把笔提起来,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然后把纸推过来:户部、漕运衙门、淮安府。
他的笔尖在“淮安府”三个字上点了一下。
“淮安府。”盛长权念出声。
孙德明挠头:“淮安府?那不是邕王的地盘啊。邕王的地盘是刑部,淮安府归……”
“归谁都不重要。”
赵叔平再度开口打断他,声音沉凝地道:“重要的是,淮安驿丞只是正九品,能让他乖乖上折子的人,品级一定比他高得多。”
他看着盛长权,赞同道:“你那个'缓'字,缓对了。赵谦压消息,压的不是那份折子,压的是淮安驿丞背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