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加了一个字:平。
“平?“
孙德明凑过来,看得很认真,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上次是'缓',这次是'平'。什么意思?”
盛长权还没说话,赵叔平在一旁解释了:“缓是等,平是……”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盛长权,继续说道:“是把事情放在天平上,两头都看看。”
与此同时,钱明远也开口了,轻声说道:“缓的是赵谦那条线,平的是兖王那条线。”
他看向盛长权,语气略带些疑问,道:“一条往东,一条往西,你是还没想清楚,他们是不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蚂蚱?”
盛长权把私册合上,塞回袖袋。
“是。”
赵叔平靠进椅背里,望着房梁,有些感叹道:“我在翰林院熬了十年。十年里头,见过邕王的人,也见过兖王的人。”
他把“见过”两个字咬得很重,继续道:“邕王的人做事,讲究一个'快'字。快刀斩乱麻,不留把柄。而兖王的人做事,则喜欢讲究一个'巧'字。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
他坐直身子,看着盛长权:“赵谦压消息,是快。收到折子的当天就改分类,当天就归档。等到漕银被劫的消息传来,这份折子已经埋进故纸堆了,这是邕王的路数。”
孙德明插嘴:“那兖王那条线呢?”
“兖王那条线,是巧。”赵叔平的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敲,“漕银被劫的消息刚到京城不到一天,他的揭帖就已经递到了司礼监。藩王结交内侍,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图什么?”
钱明远忽然说了一句:“图一个'先'字。”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钱明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压低地道:“漕银被劫,天子一定震怒。谁第一个站出来说要严查,谁就站在了道德高地上。兖王抢在所有人前面递了揭帖,天子看到的第一份请查漕银的折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