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柏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过,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而且,”盛长权继续说,“兖王的母妃德妃还在宫里,圣眷正隆。邕王的母妃早就过世了,没有内援。如果邕王倒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兖王。”
“对。”盛长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一旁的烛火上,“邕王暴戾,人人畏惧,就算是有人想从龙,但乾坤未定,真正有实力的人又怎么会下定决心拼死拥护他呢?”
“如果邕王倒了,朝中没有人会替他说话,而兖王,他只需要等着,等着邕王自己把自己作死,他就能坐收渔利。”
盛长柏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
“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了。”他的声音很严肃,“包括父亲。”
盛长权点了点头:“我知道。”
……
从盛长柏的书房出来,盛长权准备回去,但路过正堂时,他看见盛紘的书房还亮着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盛紘正坐在书案前看公文,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书,摘下叆叇,也就是眼镜。
他的叆叇是西洋货,水晶镜片,镶着金边,是几年前托人从外藩带回来的,平日里舍不得戴,只有看公文时才拿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盛紘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眼角布满了血丝。
他最近为了盛长柏外放的事,忙了好几天,又要打点关系,又要准备行装,整个人瘦了一圈。
盛长权在他对面坐下,把漕银案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提自己对兖王的怀疑,只说邕王派了赵敬去查案,户部那边也想收编漕帮。
盛紘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也没顾上。
“这件事,你不要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