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因门第相当、家世稳妥,便选择一个并无多少话可说、心性也不甚相投的人,余生相对,岂不是一种更大的委屈?”
她顿了顿,见母亲欲言又止,又继续道,声音里透出将门虎女特有的果决:“更何况,事随时移,门第家世的起起落落又不是没有。”
“女儿记得,祖父在世时常说,开国时的四大国公府,到如今只剩咱们英国公府和徐国公府还算稳当,其余两家不是降了爵就是断了嗣。可见世上没有永久的稳妥。若是自己能力不行,又岂能稳妥一生?”
这番话她说得条理分明,竟不像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倒像是经惯了世事的老成之人。
张大娘子心中微震——她忽然意识到,女儿这些年在父兄身边耳濡目染,看事的角度早已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
她不只看眼前,更看长远,不只论门第,更论本事。
张桂芬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过重重院落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女儿想起名单上那些‘标准人选’,想起宴会上那些夸夸其谈的勋贵子弟。他们眼中看的不是我张桂芬这个人,而是英国公府的权势!”
“——或是敬畏,或是觊觎……若有一日英国公府势微,他们会如何待我?”
“若我父兄在沙场上有个万一,他们可会依然敬我重我?”
她转回头,看向母亲,眼底有淡淡的倦意:“女儿知道世情如此,高门嫁女,多是权衡。”
“可女儿就是觉得,总要选一个自己瞧着顺眼,说话能说到一处,至少……不是那般无趣的人吧?”
“余生漫漫,若连说话的人都寻不到一个,那日子该多难熬。”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少女的委屈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