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盛紘盛大人府上?”张大娘子轻声问道。
英国公“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张大娘子神色不动,语气平稳,道:“盛家……门第是清贵文官,盛紘大人的官声倒也尚可,勤勉务实,只是……”
“盛大人终究止步于五品,在京城这地方,算不得显赫。不过,”她看了眼不动如山的老国公,话锋一转,继续道,“科场前程,终究靠的是自身才华与圣心眷顾。”
“若此子真能在殿试中一鸣惊人,尤其是若能蒙陛下青眼,点入一甲,那便是鲤鱼跃龙门,前程自是另一番广阔天地了。”
“翰林院清贵,天子近臣,将来入阁拜相,也非不可能。”
“不错!”
英国公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夫人的分析。
“文官清流的晋升路数,与我们这些靠军功荫庇、世代守成的勋贵之家,终究不同。”
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透彻:“他们更看重经义文章是否精深,策论见解是否高远,是否合乎圣心与清流舆论。入了翰林,便是有了储相之选,清贵无比。”
“此子若其文章真能同时打动陛下与韩章那些秉持‘文治’的老臣,其前程自是不可限量,绝非其父目前官职能限。”
英国公对文官体系的认知十分清晰,不带武将常见的偏见,但也绝无艳羡。
“只是,夫人也需明白!”
话到此处,英国公语调微沉,带上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务实与冷峻:“这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策论构架再精妙绝伦,终究是笔墨纸砚间的推演,是书斋里的乾坤。”
“边关烽火,军国大事,牵扯的是实实在在的钱粮甲兵、民夫徭役。”英国公摇摇头,“这是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与错综复杂的人心向背。”
“这其中的分寸、决断、乃至承担后果的勇气与担当,绝非一篇锦绣文章能够完全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