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位于盛长权侧后方的陈景深,盛长权虽没有回头,但其敏锐的灵觉却能感知到他依旧还是那副沉稳如水的模样,只是下笔的速度明显更缓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刻板上雕琢,力求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依旧保持文章的严谨与无懈可击。
官家终于在盛长权身侧不远处停下脚步,并未靠得太近以免惊扰,但那个距离,已足以让他清晰地看到纸上那力透纸背、风华内蕴的字迹,以及那如行云流水般铺陈开来的文章架构。
其字不仅保持了极高的水准,更因融入策论韬略而平添了一份金戈铁马的雄浑气魄,这份定力与功力,远非平日练笔可比!
看着那比自己私下所见更胜一筹的书法,以及文章中隐约瞥见的“伐谋”、“蓄力”、“待天时”等精要之语和严谨布局,官家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甚至忍不住微微颔首,停留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缓步移开,又象征性地在附近其他几位贡士案前略作停留。
直到官家重新回到御座坐下,殿内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事,陛下对盛家那小子,怕是留下了极其深刻且积极的印象。
盛长权呢?
他其实早在官家起身时就用超越常人的灵觉感知到了,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但随即更加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笔下的策论之中,字迹愈发稳健,论述愈发酣畅淋漓。
盛长权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来自父亲方向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灼热目光,心里不免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父亲大人这定力,还需磨练啊。”
他暗自揶揄了一句,笔下却不停,对于天子的亲临,他内心震动,但下笔却更是慎重,务求每一个字都对得起这份殊遇。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影渐斜,盛长权写下最后一句“臣谨对”,轻轻搁下笔,声音几不可闻。
他通读全文,确认无一字错漏,无一笔懈怠,卷面干净整洁如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这跨越时空的智慧与实践,终于圆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