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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谢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宴请和同榜进士的邀约交往,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定力。

每日黎明即起,先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聆听几句教诲,再去葳蕤轩向父母问安,随后便回到自己那位于府邸东南角、清幽僻静的泽与堂,闭门不出。

泽与堂的书房内,窗明几净,唯闻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盛长权或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潜心揣摩历届殿试的策问题目,分析其中蕴含的圣意与朝局动向,或立于镜前,一丝不苟地模拟演练陛见时的每一步礼仪——从如何趋步、叩拜,到目光垂敛的角度、呼吸的节奏,务求完美无瑕,形成肌骨记忆。

而更多的时候,他是凝神静气,于案前铺开雪浪笺,锤炼文章,务求立意高远、结构严谨、字字珠玑,且书写端正清晰,兼具风骨与秀美,以期在有限的时间内,能给陛下留下最佳的观感。

他心无旁骛,如同老僧入定,只等待着那场在紫宸殿上、直面九五之尊的最终考核。

而与此同时,在东京汴梁城的另一隅,与盛长权同年登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千帆,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

他并非在静谧的书斋中备考,而是孤身一人,穿过熙攘的街市,走向了那座令汴京文武百官忌惮、寻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的森严衙门——皇城司。

皇城司门庭幽深,黑漆大门宛若巨兽择人而噬的口器,门前矗立的守卫身硬如铁铸,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这,与顾千帆身上那股属于读书人的清冷俊朗气质格格不入。

他站在这阴森的门槛前,脚步微顿,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两日前,在齐府书房中的那一幕。

那日,在他高中的消息传出后,他便依礼前去拜见母亲娘家的世交、现任礼部郎中的齐牧。

齐牧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着寻常的青色文士常服,看似一位普通的清流文官,但眼神开阖间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其并非泛泛之辈。

齐府书房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心机,四壁书架盈满典籍,一盆兰草幽然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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