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他腰部的黑色衣服,湿了一片,仔细一看,上面竞然全是鲜血,顿时脸色一变,慌忙道:“有金创药的!我房间有,我这就去拿!”
说罢,肚子也不疼了,连忙跑回了房间。
她经常练武,阿药专门给她配了一些金创药,以前她还不敢用那小丫头配的药,没想到用了几次后,效果非常好,立刻就让那小丫头一下子配了好几瓶。
很快,她拿着金创药出来了。
此时,洛清晨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正在解着衣服。
陈雅看了,连忙道:“主人,要不,去我房间吧?这里……怕待会儿有人进来。”
洛清晨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犹豫,起身向着她的房间走去。
腰部的伤口越来越疼。
他心头有些担心,那带着煞气的锋利枪尖,会不会已经伤到了内脏。
陈雅直接过去关了店门,然后跟进了房间。
洛清晨也不避讳,立刻脱掉上衣,赤着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陈雅看了一眼他那结实的胸膛,顿时脸蛋儿发热,连忙低头过去,帮忙解开了三处伤口处的纱布。待腰间的纱布解开后,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看着那处血洞惊呼道:“主人,你的肾被人取走了?”此话一出,洛清晨也是心头一跳,连忙低头看去。
随即瞪眼道:“你的肾才被人取走了,快上药!”
“哦………”
陈雅见是自己误会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红着脸蛋儿拔开瓶塞,准备上药。
洛清晨突然问道:“你会缝合伤口吗?”
陈雅闻言有些尴尬:“我……我不会,师父和阿药会……”
洛清晨还想说话,腰部忽地传来阵阵刺痛,只得道:“先上药。”
陈雅连忙小心翼翼地,对着他肩膀上伤口倒出了药粉。
药粉刚撒入伤口,洛清晨骤然感到一股火热般的疼痛袭来,疼得他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吭声。陈雅这才怯怯地道:“主人,阿药配的这药,效果很好,就是有些疼。”
“我能忍着,你继续吧。”
洛清晨脸色平静,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
陈雅又在他手臂的伤口上,倒入了一些药粉,然后拿来干净的纱布,把两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主人,腰上的伤口,需要您侧躺着。”
她蹲下仔细看了一下腰部的伤口,连忙道。
洛清晨擡起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陈雅连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小床,道:“主人,那里,躺在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目光躲闪,满脸红晕地低下了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洛清晨没有多想,过去脱了鞋子,背对着她在床上躺下,露出了左边腰部上的可怖伤口。
陈雅来到床边,看着这可怕的伤口,拿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洒了一些药粉,颤声道:“主人,这伤口需要师父回来处理,光是上药的话,只怕很难愈洛清晨道:“你先上药,帮我包扎一下。”
“嗯。”
陈雅连忙答应一声,又撒了一些药粉,然后拿了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好。
“主人,你先躺着休息,最好别动。”
她连忙拿起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去把喝药的碗洗了,自己染血的衣服也洗了,以后不准再让阿药给你洗衣服。”
“是,主人。”
陈雅红着脸答应一声,连忙从床下拿起了自己染血的亵裤和裙子,准备离开。
这时,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染血的黑袍,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头扭向了里面,立刻把他的黑袍也拿了,出了房间。
来到后院,她先洗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洗着他的黑袍。
不知过了多久。
洛清晨正感到药效袭来,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接着,阿药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响起:“师父,主人真的在师姐的房间,而且还与师姐一起睡在床上呢,两人好像都没穿衣服。”
洛清晨睁开了眼睛。
这时,后院忽地传来陈雅的声音:“阿药,你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说着,陈雅的脚步声,已经从后院进了屋里。
阿药惊讶道:“啊,师姐,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在床上躺着吗?你没有陪主人睡觉吗?啊,疼!”陈雅似乎在掐她的脸。
然后,立刻对白棠道:““师父,主人受伤了,身上有三个伤口,很严重,您快去看看。”阿药一听,立刻先跑进了房间。
陈雅去拿了药箱,也进了房间。
过了片刻,白棠方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问道:“哪里受伤了。”
洛清晨扭过头看向她,道:“白师姐,腰部这里伤得最重,是长枪刺的,伤口可能需要缝合。”白棠没再说话,走到床前,开始拆解他腰部的纱布。
阿药连忙去搬了凳子,放在了她的后面,道:“师父,您坐着。”
陈雅则是去打开了窗户,然后,又点燃了油灯。
待腰上的纱布全部拆下,那处血肉模糊的骇人伤口露出来时,阿药顿时吓了一跳,惊呼:“主人!您的肾被人取走了?”
一旁的陈雅:……2”
洛清晨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时,伤口处猛然传来一股刺痛。
白棠伸出了一根纤长的手指,在伤口旁边按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肾还在。”
洛清晨“嘶”了一声,道:“师姐,可否缝合?”
白棠没有回答,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道:“阿药,拿针线,陈雅,把油灯拿过来。”
阿药和陈雅立刻答应一声,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白棠两根纤指捏起了银针,在火焰上烤了烤,穿了线,又盯着伤口仔细看了几眼,然后看向他道:“你怕疼吗?”
洛清晨道:“不怕。”
白棠没再说话,放下银针,拿起了药箱里的竹膜手套,戴在了手上。
然后,又拿起了剪刀。
洛清晨见此,连忙道:“师姐,你要干嘛?
白棠淡淡地道:“伤口里面的肉,被枪尖的尸气所伤,已经烂掉,需要全部剪了。这样缝合后,才能愈合的更快。当然,也可以直接缝合,那样的话,能不能彻底愈合,就看你自己的体质了。”“尸气?”
洛清晨脸色微变。
白棠道:“他应该是百尸峰的吧?枪尖一直淬在尸体中,沾染了尸气,杀伤力会更大。”
洛清晨看向她,正要说话时,只见她手里的剪刀,已经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伤口,“哢嚓”一声,剪下了一块烂肉。
一股恐怖的剧烈疼痛,顿时让他身子猛地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刚要张大嘴巴发出叫声,立刻又忍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的汗水也顷刻间冒了出来。他咬紧了牙,拚命忍着,身子却是哆嗦不止。
白棠看向他道:“很疼吗?”
洛清晨摇了摇头,道:“师姐,继续,我能忍住。”
站在床边的阿药,看着他的模样,顿时哭了出来。
陈雅也是脸色煞白。
白棠擡起手里染血的剪刀,看着他道:“若是我再用点力道,你的肾就没了,或者,你的命就没了。你确定,还要让我继续?”
洛清晨抓紧了床单,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道:“师姐,你若是要杀我,不用等到现在。我若是不信你,也不会来这里。”
白棠没再说话,手里的剪刀,又伸进了伤口。
连续剪掉几块烂肉后,她拿起了针线,开始缝补。
缝补完,先涂抹了一层止血的药物,又撒上了厚厚一层创伤药,然后,重新用纱布包扎了起来。至于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就好处理多了。
那里不靠近内脏,可以随便剜掉。
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后,洛清晨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抓破了,身上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
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立刻瘫软了下来。
白棠缓缓取下鲜血淋淋的手套,盯着他惨白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很想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子?因为阿药吗?”
两人之间,的确不太熟悉,可以用“陌生”形容。
洛清晨缓缓睁开了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在黑色树林中,出现的洁白身影。
她怀里抱着那株黑色的花。
她轻轻擦拭着花瓣上的黑色污垢,认真擦拭着茎叶上的黑色泥土。
在这片黑暗吃人,人人自危的世界,她却爱惜一朵沾满黑色的花。
他没有回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身下是柔软的小床,鼻中嗅着的,是少女的幽香与淡淡的药香。
桌上点着油灯。
孱弱的灯火,仿佛他坎坷的命运,稍有风吹,就会摇摇晃晃。
甚至,会直接熄灭。
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门外传来了两个女孩的低声说话声。
“师姐,别害羞,快进去陪主人睡吧。主人晚上若是有事,你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