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药铺中。
阿药站在柜前,红着眼圈道:“师父,怎么办?今日再不配药,就来不及了,咱们该去哪里弄些魔兽血液呢?那些血铺里有卖的吗?”
柜里,白棠背着身子,正在检查后面抽屉里的药材,并未回答她的话。
不远处正在捣药的陈雅,则冷冷地道:“血铺里只卖人血,怎么可能卖魔兽血?你以为是上面?”阿药哽咽道:“师姐,那个小孩才六岁……”
陈雅一脸冷漠地道:“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上到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六岁又如何?没那个命,就更应该早点解脱。”
然后又白了她一眼道:“就算这里的血铺有卖魔兽血的,肯定也很贵,他们连师父去看病的钱都付不起,你还想他们花钱去买魔兽血?还是说,你准备自己花钱给他们买?”
阿药低声道:“我……我没钱……”
“那就闭嘴!”
陈雅冷哼一声,没再理她,继续“咚咚咚”地捣着药。
那身后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她背后不断地跳动着。
她穿着白裙,身段高挑纤细,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此刻却是冷着脸,偶尔蹙一下眉头,脸上不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心头也不时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阿药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陈雅没好气地道:“我哪天不凶了?”
阿药笑道:“主人在的时候,你都不凶。”
随即又道:“主人不在的时候,你像只老虎,主人来了,你就像只可怜的小猫了。”
陈雅扬起手中药杵,就要去揍她。
“师姐饶命!我错了!”
阿药立刻笑着逃走。
陈雅本想去追着她对着她的脸蛋儿掐几下,却忽地感到肚子里一股疼痛袭来。
同时,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她连忙放下药杵,道:“师父,我……我肚子疼……”
白棠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头看向她。
阿药连忙停了脚步,道:“师姐,这次我真的没有给你下泻药。”
陈雅一边痛苦地捂着肚子,一边扬起拳头瞪着她。
这时,阿药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她的裙子道:“啊!师姐!你流血了!”
陈雅低头一看,白裙已被染红,顿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这时,白棠淡淡开口:“阿药,扶她回房间休息,换身衣服。”
阿药连忙答应一声,跑过去扶住了她,一边带着她去了里屋的房间,嘴里一边道:“师姐,我就说了嘛,让你少生气,少发脾气,现在好了,把血都气出来了吧?啊!师姐,你还有力气掐我啊?”白棠从抽屉里拿了几味药材,放在了一起,然后跟着去了里屋。
片刻后。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都是满脸通红。
“原来师姐不是气出血了………”
“我以后也会呢。”
阿药嘀咕了一句。
白棠道:“去把药熬了,每日两次,给她服用。”
阿药答应一声,连忙拿了药离开。
陈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泪突然止不住流淌下来。
白棠帮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她脸上的泪水,道:“怎么了?很疼?”
陈雅摇了摇头,流着眼泪看着她道:“师父,我只是觉得……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您和阿药才会真的关心我……在这里,我很开心……”
白棠的脸上,依旧清冷似雪,并未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好休息。”
她淡淡地说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雅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竭力忍住不让自己再哭泣。
哭泣就是软弱。
在这种地方,她绝不能软弱,也绝不能因为任何人而哭泣。
她要坚强,她要好好修炼。
她要变得更加强大!
白棠回到前面的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她缓缓打开了抽屉,看向了里面的银票。
但正在此时,她忽地擡起头,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外面。
然后,她关了抽屉,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籍,低头翻看起来。
“白师姐……”
洛清晨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了柜前,犹豫了一下,道:“今晚,我可否再在您这里住一晚?”白棠擡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顿了顿,问道:“为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道:“若不方便,我去别处就是了。”
白棠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淡淡地道:“魔兽鲜血呢?”
洛清晨一愣,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袋鲜血,递了过去,道:“昨天的,应该还可以用。”白棠接过鲜血,没有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已配好的药物,出了柜,对着后院喊了一声:“阿药。”
阿药立刻“蹬蹬蹬”地跑了过来,道:“师父,您……啊!主人!您来了!”
看到洛清晨,她顿时满脸惊喜之色。
白棠道:“去拎药箱,跟我一起出门。”
“出门?”
阿药愣了一下,立刻看到了她手里前日已经配好的药物,疑惑道:“可是,魔兽鲜血……”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她另一只手里的皮袋,先是一怔,随即双眼一亮,反应过来:“师父,咱们有魔兽鲜血了?从哪里弄来的……”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眼前的少年,顿时激动道:“主人!是您带来的吗?肯定是了!太好了!那个小孩终于有救了!”
说罢,她立刻接过师父手里的药,去背了药箱,准备出门。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师父,我后面还在熬药,师姐还在床上等着吃药呢!”白棠已经向着门口走去,闻言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闲人吗?”
说罢,已走出了药铺。
阿药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自家主人,然后低声道:“主人,师姐肚子疼,待会儿一定要逼着她喝一大碗的药。”
说罢,立刻背着药箱出了门。
“肚子疼?”
洛清晨面露疑惑。
吃坏肚子了?
这么娇气的吗?吃坏了肚子,就要躺在床上休息,等着吃药?
哪里来的娇弱千金?
他本来不准备理睬,但想到今晚还要在这里借宿,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麻烦那位白师姐,帮他缝合伤口,只得去了后院,帮忙继续熬药。
很快,药汁沸腾起来。
他立刻盛了一碗,冷却了一会儿,方端进了房间。
刚推开房门,里面便传来陈雅明显刚哭过的沙哑声音:“阿药,我又流血了,过来帮我换一下亵裤,然后去把我脏了的亵裤和裙子洗一下。记得要洗干净哦,不然我揍你。”
“吱呀………”
洛清晨推开房门,端着药,走了进去。
床头的椅子上,放着刚换下的白裙和亵裤,上面都沾染了血迹,地上还散落着两只白袜,和一双绣鞋。陈雅安静地躺在床上。
被子盖在她的胸前,上面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肚兜被撑的鼓鼓的耸起,两只雪白削瘦的少女香肩也露了出来。
她面部朝上,睁着漆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发呆。
洛清晨走到床前,把手里的药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鼻子微微动了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好浓的血腥味。
“快帮我换亵裤啊!”
陈雅掀开了被子,扭过头看向了他。
这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洛清晨瞥了一眼她的下面。
下面白色的小短裤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短裤下面露出了一双白皙纤美的小腿和一双雪白娇嫩的玉足。“主……主人……”
陈雅呆滞数息,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又扯过被子,盖住了身子,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急,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以为是阿药……”
洛清晨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衣柜,在里面找了几下,拿出了一条亵裤,扔到了床上,神色冷漠道:“自己换。还有,把床头的药全部喝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陈雅看着他扔来的亵裤,又看了一眼床头椅子上自己之前刚换下的衣物,突然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双腿紧紧并拢,身子一边羞耻地扭动着,嘴里一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好丢人!呜鸡……”
洛清晨出了房间,来到了前面的柜,摸了摸腰间的伤口,感觉愈发疼痛了。
同时,包扎伤口的纱布,以及外面的衣服,都被鲜血染成了黏湿状。
他只得自己走进柜,在后面的药柜中寻找着金创药。
找了半天,却全是单个的药物,显然还需要配置。
正疼的头冒虚汗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犹犹豫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主人,您在找什么?师父和阿药呢?”
陈雅换好了衣服,藏好了染血的衣物,喝完了一大碗的药,这才羞羞答答地来到了前面,见他在药柜里找着什么,连忙问道。
洛清晨道:“她们出去看病去了,你们这里有金创药吗?”
“金创药?”
陈雅闻言一怔,连忙道:“您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