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砂心中一动,这时才发觉,空气中似乎隐隐有一股铁锈味。
她认得这种味道。
那是惨烈的战争过后,由于死去的人太多,流淌成河的血腥浸入到泥土中,长年累月所导致的。
她轻叹一声,静静望向萧煜白。
只见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中央。
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凄凉的呜咽。
萧煜白站定,眼前便几乎立刻浮现出母亲萧天华金甲浴血,于尸山之中缓缓回头的模样。
她的眼中,没有战败的颓丧、没有将死的恐惧,只有平静。
那年他才十岁,一向受百姓爱戴崇敬的母亲一反常态,穷兵黩武对邻国琅玉发动打不赢的战争,仿佛变成一头嗜血的野兽。
是姨母萧焱华忍痛,带领忍无可忍的军队和百姓,将母亲诛杀于此地军营中,才结束了这场悬在所有出云人头顶的梦魇。
他记得母亲临死前最后说的是,自己不后悔发起这场战争。
“不后悔。”
他甚至记得她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的、几乎可以说是满足的笑。
他们母子最后对视了一眼,姨母的长剑便贯穿了母亲的胸膛。
鲜血四溅,也溅进了萧煜白的心中,十年过去了,始终擦不干净。
十年了。
萧煜白深吸一口气。
十年来他穷尽自己的能力去追寻真相,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为什么那个温柔可亲的母亲会变成残忍嗜杀的疯子,却至死无悔?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