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比起来,我小时候可没这般安分。”楚云霜眼睛弯了弯,月光落进她带笑的眸子里,“教养嬷嬷的戒尺都拦不住我——宫墙东北角有道裂缝,窄得很,得侧身才能挤过去。我每回都换上宫人的旧衣裳,脸上抹些灰土,溜出去就能疯玩一整日。”
她托着腮,回忆的细节渐渐鲜活起来:“我每次都要去一家羊汤点吃他家的羊肉酥饼,出炉时烫手,得边吹边吃,满手都是油。有次蹲在巷口吃得正香,忽然有个生脸的妇人凑过来,拿着个糖画的蝴蝶送我吃。”
萧煜白的呼吸微微屏住。
“我那时馋,又觉着那蝴蝶真好看,张嘴就咬。”楚云霜无奈地摇摇头,“那时哪里知道还有拍花子的,结果可想而知……”
夜风忽然凉了几分。
“后来呢?”萧煜白的声音放得很轻。
“后来呀,”楚云霜转过头看他,眼里映着细碎的月光,“我爹——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脚就把那妇人踹开了。”她顿了顿,笑意里染上些复杂的温度,“回宫后我烧了三日,他就在床边守了三日。等我好了,宫墙那道裂缝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接住一缕穿过枝叶的月光,声音轻下来:“可自那以后,我爹每月总会挑一天,亲自带我换上布衣出宫去。他说,鸟儿总得认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广,才不会被一只竹笼困死。”
月光悄然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近了些。
两人各自交换着幼时经历过的趣事,那些沉重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心事,在此时此刻被暂时地放下了。
楚云霜靠着萧煜白坐在山石上,夜风吹拂,她絮絮地和他说童年时候的趣事,内心连日来的摇摆和焦躁都被抚平,一片宁静平和。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不错吧。
楚云霜心里想着,眯眼看着夜空,突然,寺里钟声响起,视野里渐渐有灯笼升起,紧接着,一盏又一盏,暖黄的光晕缓缓升起,融入夜空。
楚云霜回身,看见一群僧人手持灯笼,聚集到山门外的平台上,诵经祈福放灯。
萧煜白拢了拢她松动的风帽,目光温柔:“要不要去放灯?”
“好啊。”楚云霜点点头,扶着萧煜白起身,向山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