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广涵每次劝楚云霜批奏折,她都如此推三阻四。
他虽十分无奈,却也习惯了,只恭敬道:“陛下请讲。”
楚云霜压低声音:“朕这次查阅兰台史料,发现卢远舟当年在鸿胪寺任书吏长达七年之久,默默无闻,却在一夜之间被先帝破格提拔为鸿胪寺少卿。当中曲折,你可知晓?”
先帝当年很是喜欢姜广涵,常带在身侧侍奉。
所以她推测,皇后对于当年的宫中隐蔽,也许会有耳闻。
皇后剑眉微蹙,似是回忆了良久,方缓缓道:“陛下提及此事,臣妾也确实觉得奇怪。那时候的卢远舟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书吏,却突然得先帝提拔、连升四级,在当时是引起过不少议论的,臣妾虽在宫中,也听女官太监们多舌说过几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妾那时虽已在先帝身侧侍奉,但毕竟年幼,所知有限。只模糊记得,先帝去之前的几个月,似乎……偶有提及,说自己或许错信了什么人,以致于铸成大错,言语间颇有悔意。但具体所指为何,先帝未曾言明。”
楚云霜咀嚼着“错信”二字,又问:“那当时伺候身边的宫人呢?有没有什么可能的知情者?”
“都已不在了,”皇后语带凝重,“当年侍奉先帝的近侍,在先帝龙驭上宾后,便都纷纷告老或病逝了。”
“一个都不剩了?”楚云霜挑眉。
皇后摇头:“世间男子本就寿数颇短,若是那等去了势的或可长寿些,可也老得快,病多缠身。算算时间,现在都十年过去了,恐怕更不可能有活着的。但如果陛下需要,臣妾愿意尽力查访。”
“查访的事我让玉砂去办。”楚云霜唤来侯大伴,给姜广涵呈上纸笔,细指在宣纸上点了点,“你写下名录给她即可。你还要操办选秀的事宜,别都揽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压的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