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空证之道轰然运转。
便在这时,白玉台的虚空一阵波动。
一道青袍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走了出来。
还是那个笑盈盈的青袍道人。
可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淡了。
“张唯。”
他看着白玉台上周身仙光几乎散尽的张唯,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该这样。”
“不该?”
张唯看着他道,“道长送我道果,是为了让我借它过渡,最终入你道门的彀中,对吗?”
“贫道是为了你好。”
青袍道人缓缓道,“这枚果,是你空证路上最好的踏脚石,你留着它,借它的权柄慢慢参悟,等空证圆满了再剥离,也不迟。”
“如今你仙位未稳,空证未成,便强行剥离,”
他看着张唯,“轻则修为跌落,重回合体,重则道果反噬元神受损,连空证的根基都要动摇。”
“你这是自毁前程。”
“前程?”
张唯笑了,“道长所谓的前程,是让我做你道门的一枚棋子,先借这枚果拴住我,再慢慢把我拉进你道门的道统里,对吗?”
“佛要渡我,道要收我。”
他站起身,周身虽然仙光黯淡,可那股气势分毫未减,“可我的路从来不由你们来安排。”
“这枚果,我参悟透了,它的养分我已经尽数收下。”
他看着青袍道人:“至于这果本身,我不要。”
“你!”
青袍道人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张唯,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贫道给过你机会。”
他缓缓道,“既然你不识好歹。”
他擡手,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
那青光之中蕴含着极其高深的道门法则,一出手便朝张唯的紫府抓去,要将那枚正在被剥离的道果重新按回去。
“那就由不得你了!”
张唯早有防备。
他虽然在剥离道果,仙力在消散,可此刻那最后一缕与这方天地系结的契约还未彻底抽离,他依旧是这方小天地的仙。
“定。”
一个字出口,这方小天地的规则轰然响应。
青袍道人那道青光,在半空硬生生定住了。
张唯看着他,“道长这里是鲲鹏的肚子,是这方小天地。”
“在这里。”他一字一句,“我是仙。”
话音落下,他周身最后那点仙光骤然暴涨。
不是为了留住仙位,而是把这最后一点还未散尽的仙力尽数调动起来。
青袍道人脸色一变。
他是道门大能的化身,道行极深,可这具化身终究不是真身。
而张唯此刻,是这方小天地唯一的仙,言出法随,号令天地。
“散。”
张唯擡手一指。
这方天地的风雨雷电,山川河流,草木生灵,所有的规则在这一刻尽数朝青袍道人压落。
那不是某一道法术,而是整方天地在排斥他。
青袍道人周身青光暴涨,一道道道门符箓自他身上飞出护住周身,可那方天地的压制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的符箓一张接一张黯淡、碎裂。
“好,好一个张唯!”
青袍道人怒极反笑,“你以为,凭这方小天地的仙力,便能留下贫道?”
他双手结印,一道极其晦涩的道门法诀自他手中成型。
那法诀一出,这方小天地的规则竟隐隐被撼动了几分,连张唯与天地的联络都一阵紊乱。
这是真正的道门大神通。
张唯眸光一凝。
他知道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