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斩空的刹那,杨戬的瞳孔微微一缩。
残影?
不对。
不是遁术留下的残影,方才殿中那个张唯,有血有肉,他出刀前明明以神目看过。
可刀锋及体的一瞬,那个人的存在本身,从这一层维度上被抹了下去,刀斩得再利,也斩不到纸外的东西。
吞渊秘录,异化自身,维度脱离。
早在杨戬踏入宫苑之前,张唯便已将自己的存在,从三十三天这一层维度上摘了出去。
留在殿中的不过是他留在这层维度里的一个投影,供他看清这一刀,也供杨戬看清他。
真君殿中,那道散去的残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只有张唯的声音,彷佛从极远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师父这一刀,晚辈记下了。”
杨戬立在空荡荡的正殿中,缓缓收刀。
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线微微张开一线,一缕洞穿虚妄,照见诸天维度的神光自缝隙中透出,朝张唯遁去的方向扫了过去。
以天眼之能,寻常的维度偏移,空间挪移在他面前与裸奔无异,只要被那缕神光锁住,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遁入层层维度,也一样要被照出原形。
神光扫出。
三十三天的层层褶皱、破碎位格、光路残痕,在天眼之下纤毫毕现。
可那道青衫身影,却像是真的从这座天庭维度体系里彻底消失了一般,天眼扫过之处空空荡荡,连一缕残留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竖线张了又张,最终缓缓合了回去。
杨戬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
他能追。
天眼之下,张唯那种程度的维度脱离并非无迹可寻,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层层维度地搜过去,未必锁不住那小子的踪迹。
可他追不起。
身后那扇门他守了不知多少万年,封印全靠他一人一刀维系,他离开这片刻,门上的裂痕已经又深了三分,黑气渗出的速度快了一倍。
追一个张唯,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门若在这期间破了,那他付出的一切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哼。”
杨戬冷哼一声,转身一步踏回裂缝之中,银白的身影转瞬消失。
现世,蜀都。
张唯的身影在道场的庭院中重新凝实,吞渊秘录缓缓收功,他周身那种不属于此层维度的异样感随之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想了一遍方才那一刀。
至纯至正,像是天倾。
这是他对杨戬那一刀的全部评价。
若不是他提前以吞渊秘录摘出了维度,而是真以合体圆满的肉身硬接那一刀,胜负尚且两说,至少绝不会轻松。
天庭战神四个字,确实不是天庭的封赏堆出来的,是一刀刀在洪荒与天庭的无数场大战里杀出来的。
不过,这一趟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确认杨戬还活着。
杨戬在三十三天深处守着某样东西,脱不开身。
张唯没有在道场久留,他换了身干净衣袍便下了山,往蜀都城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