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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是敌是友,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哮天。”

银甲身影拄刀而立,缓缓直起身来,“守好门。”

“本座,去见一个故人。”

警讯的波纹送走之后,张唯没有走。

他就站在真君殿的静室里,寻了张还算完好的蒲团,盘膝坐了下来。

那缕刀意禁制直通三十三天深处,警讯既已送出,殿主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来。

对方既然在三十三天,迟早要碰面。

与其日后在灰雾深处的险地里仓促遭遇,倒不如就在这座真君殿里以逸待劳,先看一看这位当年的师父,如今究竟是何成色。

他闭目养神,元神却铺开在整座宫苑之外,将周遭数十里残天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

同时吞渊秘录悄然运转,他整个存在的维度,都开始一点点偏移沉降,如一条鱼,缓缓从水面沉入深水。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真君殿外,那片被刀意净化了万年的空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银白的身影就那么从裂缝里一步踏出,落在了宫苑的正门前。

三尖两刃刀斜垂在身侧,刀刃上还沾着没有散尽的秽气,银甲上满是细密的划痕与咬痕,甲叶缝隙里透出一股经年累月厮杀沉淀下来的、冷硬到极点的杀伐气。

他比张唯记忆中要苍老得多。

是一种灯油耗尽般的苍老,彷佛这万年来独自守门的岁月,把这位天庭战神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一点一点熬干了。

唯有那股气势还在,银甲身影立在门前,整座真君殿的空气都彷佛凝固成了实质。

张唯睁开眼,站起身,隔着正殿的门,与那道身影遥遥相对。

他笑了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师父,好久不见。”

杨戬没有应这一声。

他站在门口,额心那道竖线紧闭,平静看着殿内的张唯。

他的目光从张唯脸上扫过,又扫过那卷被放回原处的阵图方向,最后重新落回张唯身上,神色漠然。

“你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

张唯点头,“一个字都没落下。当年那部灵台紫府天仙诀,我修到一半便觉出不对,今日才算亲眼见着了底稿。师父好算计,一具浊体温养了那么多年,原来是替三坛海会大神备下的屋子。”

杨戬依旧没有解释,他只是缓缓擡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尖斜指地面,至阳至刚的刀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殿门悬着的那缕禁制刀意遥相呼应,整座真君殿骤然一沉。

“你既已踏上三十三天,”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便该知道,这上面的事知道得越多,越活不长。”

“哪吒没能降身,是本座当年失了手,今日,补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杨戬赫然出刀。

没有任何征兆,三尖两刃刀就那么平平常常地朝前一递,至阳的刀光却在这一递之间横贯了整座正殿。

刀意所过之处,空间被齐齐整整地剖开一道白线,连光线都被斩成了两截。

这一刀是天庭战神万万年沙场厮杀磨出来的一刀。

刀光及体。

张唯的身躯,在刀锋之下如一捧投入水中的沙、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散了开来。

三尖两刃刀斩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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