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那名灰袍青年秦观澜,已经走到了南江那名中年刀客的对面。
刀客抱刀而立,看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灰袍青年,眉头皱了皱:“你一个后生,也要来试我的刀?”
“前辈的刀,威猛刚烈,我接不住。”秦观澜老老实实道。
“那你还来?”刀客哼了一声。
“接不住,但我可以不让它砍中我。”
秦观澜说着,忽然开口,轻轻吐出一个字:“退。”
刀客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推着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脸色一变,猛地稳住身形,喝道:“什么邪门手段!”
“不是邪门,是规矩。”秦观澜道,“我修的是律令的皮毛,言出,则天地间的小小规则,听我号令。前辈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我开口的速度。”
刀客不信邪,提刀便劈。
可秦观澜身形飘忽,口中退左右地连吐数字,刀客每一刀劈出,都会被他那一个个单字逼得身形偏移刀势落空。
那刀客被戏耍得暴怒,一刀斩出十成功力,刀气纵横数丈,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擂台,可秦观澜只吐出一个散字,那漫天的刀气竟如积雪遇阳,悄然消融了大半。
看台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蜀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高台之上,林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袍身影,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张道友,你说他只得你律令的皮毛。可这皮毛,便已能在言语之间,号令一方天地了。”
“律令一道,本就是这世间最霸道的手段。”张唯淡淡道,“以言为刃,以法为纲,言出,法随。我当年初窥门径时,也不过如此。”
“可这秦观澜,修的是从藏阁残篇里捡来的皮毛。”林彻沉声道,“他一个凡人出身、资质平平的后生,是怎么在这八年里,摸到这等门槛的?”
张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因为蜀都如今是这方天地间,规则最清朗的地方。”
“我当年为阳膜立下接收转化之律,又为灵气立下反哺吞吐之规,这方天地便有了规矩。规矩既立,便有迹可循;有迹可循,便有人能摸到那迹,顺藤摸瓜,摸到律的门槛。”
“秦观澜,是第一个摸到的人。”
“往后,还会有更多。”
林彻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擂台上那灰袍青年以言御法将那威猛刀客逼得团团转的身影,轻声道:“张道友,你为这蜀都,留下了一道了不得的种子。”
“这世间,终究会不一样的。”
擂台上,秦观澜最终还是胜了。
他那一句句单字的律令,虽然只得皮毛,却已将刀客的刀势磨得七零八落。刀客打到最后,一身刀意都被磨得散了,竟有一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最后无奈认输,跳下擂台时,还在骂骂咧咧地嘟囔这后生邪门得很。
“擂台战,蜀都秦观澜,胜!”
全场再次爆发出如雷的欢呼。这一次,蜀都的观众终于扬眉吐气,一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振臂高呼着秦观澜的名字。
接下来的擂台战,又进行了数场,两界互有胜负,直至夕阳西斜,第一项擂台战才告一段落。
最终,南江以十胜九败的微弱优势,拿下了擂台战的头筹,引得南江观众席一片欢腾。
林彻见状,却只是摇了摇头,对张唯道:“擂台战是我们赢了,可我看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张唯问。
“蜀都这些年,丹药、殖装、阵道、律令,各条路子都有人走出来,百家争鸣。
”林彻道,“反观南江,还是那一门唯心武道,一条路走到黑。今日赢了擂台,他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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