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快成那样,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没看清,铁无疆怎么可能躲得过?
“她是怎么做到的?”有观众喃喃道。
高台之上,林彻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好一个看得破。”他道,“她是看穿了铁无疆的拳意,他擡手格挡的本能,所以她的剑,根本没有去刺他的身体,而是刺在了他擡手这个念头即将成形的那一刻。”
“这是心剑的路子。”林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一个蜀都的小姑娘,竟然摸到了我南江唯心武道的最高门槛。”
谢自然却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她这一剑,是用命换来的。”
“嗯?”林彻不解。
“那一夜,在西侧据点,她一定是亲眼看着自己同袍的剑,怎么一次次地被那些邪异挡下,又一次次地重来,她一定是亲眼看着,那些比她强十倍快百倍的人,怎么一个个死在灰雾里。”
谢自然的声音低沉,“所以她才看得这么准因为那准,是她用无数条人命,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林彻沉默了下去。
擂台之上,铁无疆僵立许久,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那壮硕的身躯竟微微佝偻了几分,他深深地看了小芷一眼,瓮声道:“你赢了。这一剑,我接不住。”
“是我输了。”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南江这一届,倒是有热闹看了。”
小芷收回短剑,朝他微微点头,转身跃下擂台。
她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因为胜利而露出半分喜色,彷佛那一剑,不过是她每日必做的一件事罢了。
看台上,蜀都的观众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小芷!小芷!小芷!”
“一剑破铁身功!蜀都的剑道,后继有人了!”
高台之上,谢自然望着那道瘦小的身影走下擂台,眼中也满是复杂之色:“霍去非说得没错,这丫头,是个能成大器的。可这样的看破,若是要用那般惨烈的代价才能换得,我宁可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小芷。”
“擂台战,蜀都小芷,胜!”
接下来,擂台战又进行了数场。
南江此后连出两名高手,一名是使鞭的女武者,鞭法如毒蛇吐信,柔中带刚,连败蜀都两员。
另一名是年过四旬的中年刀客,一刀之威,竟在擂台上劈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蜀都方面再无人能撄其锋,只能无奈认输。
反观蜀都,夜刃战败后,又出过一名丹修,一手丹火之术使得炉火纯青,却终究敌不过南江武者的气血之勇,鏖战百招后力竭败北。
“这擂台战,看来南江要拿下了。”林彻看着下方。
“未必。”张唯道。
他话音刚落,蜀都席位中,一名青年缓缓站起身来。
那青年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袍,长相普通,气质普通,走在人群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他一站起来,张唯的目光便落了过去,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人……”张唯眯了眯眼。
“他是谁?”林彻也看了过去。
谢自然道:“他叫秦观澜,是蜀都藏阁这些年自己培养出来的。说起来,他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他本是凡人,八年前灵气重归天地时,才第一次接触修行,资质也算不上好,可偏偏,他是这八年来,蜀都第一个将律令摸到门槛的修士。“
“律令?”林彻闻言,骤然转头看向张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你是说,他修的是。”
“不是我那套。”
张唯摇了摇头,“那是昭微元君的道统,天下独一份,旁人参不透。但他从藏阁收录的律令残篇里,自己悟出了一点以言御法的门道。虽只得皮毛,却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