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陡然一冷:“那便请自便。”
殿中又是一静。
那些原本叫嚷得最凶的客卿,此刻反倒不说话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离开落仙宗。
说得好听。
这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处有驻世人仙坐镇,有钧天宗撑腰的安稳之地。
可若不走,就得低下头去当那裴玄都的卒子。
这一来一回,心里头,便都打起了鼓。
张唯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
这裴玄都是铁了心要整合落仙宗。
此人背后有玄微人仙。
落仙宗这些客卿长老散是散,可谁也拧不过这条大腿。
眼下不走的,过不了多久也都会被慢慢收服。
留下来的迟早都要被推到那阴秽不详的战场上去填命。
张唯闭上了眼,又慢慢睁开。
他来这落仙宗,为的不就是图个安稳,好安安心心地闭关,冲击那元神完满渡劫飞升么。
他一个从赤霄府道逃难过来的散修,无根无底,所求的从来就只是这么一处清静之地。
若这落仙宗能护他一世安稳,他挂个客卿的名头,替宗里做些事也并非不可。
可如今这裴玄都要的是把他这样的人都绑到战车上去,去打生打死。
这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张唯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来。
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张唯来落仙宗的时间虽不长,可他那一身纯阳气息深不可测,讲道高绝,众人心里,对他都有几分忌惮。
此刻见他起身,都想知道这位张真君要做何选择。
张唯朝上首的洛青崖与裴玄都各拱了拱手道:“宗主,裴特使,张某本是一介散修,蒙落仙宗收留,这些日子也过得安稳,只是张某生性散漫,受不得那许多规矩,客卿一职张某怕是做不下去了,今日便向宗主辞行,这些时日的照拂,张某记在心里。”
裴玄都的目光倏地落在了张唯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张唯一番,片刻后,淡淡开口:“张真君,这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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