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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岛离岸不远,被海雾半掩着。
他脚下一踏,人贴着海面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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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半盏茶的工夫,才选定一座极小的岛。
岛方不过两里,遍岛都是黑礁与几丛海草,没有半点人气。
张唯找了一处背风的海蚀洞,以大石封住洞口,又连布下数层禁制,才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炼化百魈魔君。
这一坐,便是以年计。
百魈魔君到底是一尊合体魔君。
他败在张唯手里,元神也被镇压,可越是这等时候,这老东西的反扑便越凶。
头几个月,张唯几乎无时不在与这老魔的残魂角力。
那缕元神在金刚佛狱中嘶声怒骂,时而装模作样地求饶,时而又化作一团团黑煞,拼命朝他的神魂深处处钻。
张唯既不听也不恼。
他盘坐在海蚀洞中,镇世狱力如佛火,不紧不慢地烤着那团魔元,吞渊秘录则如饕餮之口,将那些散逸出来的纯粹力量一口口吞下,炼入自己的骨血与仙桥之内。
任百魈魔君如何折腾,只当是海浪拍岸。
其间,张唯也回了几次乱域。
不是他想回,是他不得不回。
他身怀灰力,又在第三界域滞留太久。
每次到了极限,肉身便像有无数灰斑隐隐浮起,灰力便要从血肉里渗出来。
若再压下去,要么在第三界域引爆,要么就是给乱域更清楚的座标,到时候惹来第三界域的强者围杀,哭都没出哭去。
他只得按图索骥,在某个即将压不住的节点,以吞渊秘录破开界壁,回乱域里泄去那些沉淀下来的灰力。
可乱域这边,太乙真人却像早就在等着他似的。
每次他一踏入乱域,不出半日,天边就有那柄太乙老儿的飞剑追着气机而来。
张唯起初还与他斗过两次。
一次是在一处荒废的矿脉上,他放出数道道阳剑气,借乱域中灰力与灵气交杂的乱局,与太乙真人稍触即走。
第二次更险,太乙真人直接御使灰力化形之法,召出三条灰火蟒蛇,咬死了张惟一瞬露出的气机,若非他以龙??术拖着身形跳进一条地下暗河,只怕还要被追出千里。
后来他便不再主动找事。
每次回乱域,只是躲了又躲,藏了又藏,待体内灰力沉下去些,便立刻召出吞渊秘录,重新遁回第三界域。
张唯这三十年来,前十年都是一边被太乙真人追,一边在乱域与海边两头跑,日子过得像条被人撵着尾巴的野狗。
“等我迈入合体,第一个就把太乙老儿剁了。”
张唯不记得自己这句话在心里转过了多少遍。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追着咬过。
俞纪拦路,那是拦,百魈魔君追他,那是为宝,只有太乙真人是不死不休的旧怨,是看见了就只有一个能走的死局。
三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日,张唯终于将百魈魔君彻底炼化。
那老魔头最后一缕元神也已微弱如烛,到了末路时,他倒不骂了,只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朝张唯告饶,说自己愿为奴,愿将百魈门所有秘藏都献出来,愿替张唯杀回圣门。
他说,你留我一命,比杀我更有用。
张唯只是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松动。
他等这老魔头的求饶等了许多年,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张唯擡起手,镇世狱力与吞渊秘录同时一绞,将那最后一缕元神也一并吞了进去。
海蚀洞里极静。
张唯只觉自己胸腹之间像有什么沉重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轻了。
他低下头,慢慢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