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魈魔君像一颗从九天外砸下的魔星,带着满满的杀意和掩不住的贪婪,直取张唯。
张唯却没有等他近身。
他定定地立在原地,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就在百魈魔君冲入十里之内的那一瞬,张唯捏出一道剑诀。
刹那间,他体内那浩荡得几乎不像一个仙桥修士该有的法力,如大江决堤般奔涌而出。
道阳化形剑罡在他体内不断被推动拔高。
他连剑都未出,只以意念引动。
刹那间,远在十里之外的那道黑光四周,便凭空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剑气。
那些剑气初现时,只如一点极淡的白。
可那白一出现,便如野火燎原,刷地铺开,一道变十道,十道变百道,百道变千道,眨眼间便密密麻麻,将方圆数里的天地都塞满。
剑由心生,道阳为形,无坚不摧。
这就是张唯修至第二重的道阳化形斩仙剑诀。
以心为剑,以道为炉,只要他的念头能抵达之处,剑气便能凭空化出。
千里之外,亦可伤人。
此刻他不过是将这千里的杀力,尽数压进了这十里范围之内。
那黑光中的百魈魔君立时感到了不对。
魔道中人对危机的感知本就极敏,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老魔。
他只觉自己身体四周的空气瞬间变了,原本被他魔气冲开的夜风,像被无数看不见的针穿透了,每一丝风里都夹着一股正午烈日般的灼意。
那些道阳剑气还未及身,便已压得他浑身魔气都像被人在上面浇了一瓢沸水,嗤嗤地响。
百魈魔君猛地一擡头,便看见了自己身边那铺天盖地的剑光。
他没有犹豫。
这老东西毕竟身经百战,在看见剑气的同刻,便已收了前行之势,双手在胸前飞速一捏。
就见他干瘪的嘴唇急速翕动,喉咙里滚出几个沉浊的音节,随即哇地一张口,竟从腹中吐出一道灰光。
灰光迎风便涨,化作一口巨大的灰铜色的古钟,当空一个盘旋,稳稳悬在了他的头顶。
钟身上像是生着一层古怪的纹路,非字非画。
它一出现,钟口便朝下,滴溜溜一转,垂下一圈灰黄色的光幕,把百魈魔君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
叮叮当当!
几乎是在那光幕垂下的同时,无数道道阳剑气便到了。
剑光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撞在钟面上。
那古钟发出密集而又清越的撞击声,密密麻麻地打在了铜皮上。
远远看去,百魈魔君已看不到人,只能看见一团灰黑色的水波在虚空中剧烈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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