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不急,麻姑既然住在这里,总归会回来。
他在石室入口寻了块干净些的地方,拂去石面上的浮尘,盘膝坐了下来。
石室外的洞道幽静得厉害,在这里静坐,倒是个不会有人打搅的好地方。
他闭上眼睛,沉入紫府,重又细细体悟起仙桥修行来。
沉渊矿场内法力被压制得极重。
寻常修士到了这里,能维持修为不坠已是难得,更别提修炼什么。
但张唯有吞渊秘录傍身,肌骨感官尽皆异化之后,灰力会顺着肉身缓缓流布全身,渐渐与血肉融为一体。
如此之下,只要法力不散于体外,倒也不至于削弱得有多严重。
以自身为炉,以灰力为柴,他这具身体反而能在这样的压制中比旁人走得稳当许多。
所谓一念起时,仙桥依然可动。
他收敛心神,再次运转炁仙桥章。
法力在紫府中缓缓流转,桥身如龙一般昂首而起,一声清越的震鸣之后,撞破了紫府的天幕,托着他的神识朝那片无尽虚空探去。
跨出去的那一瞬,张唯就生出一种极熟悉的感觉。
这地方,和自己当初探索内景恶土时实在太像了。
都是这般无边无岸,万籁俱寂,像一切已知的秩序都失效之后的暗渊。
在其中行走,永远无法靠周围的事物来判断远近,方向感会被一点一点从脑子里剥掉,到最后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打转,连光明和黑暗的边界都不再分明。
如今再入此地,那股子似曾相识的荒芜感又涌了上来,甚至隐隐约约觉得,那些看似不同的绝地,其最深处兴许是相通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他心中忽然一动。
他睁开紫府法眼,望向自己立足的仙桥。
以前几次进到这里,神识散出去,看不见也摸不着,总觉得前路茫茫。
他忽然想到,自己身上有一件东西。
运火灯。
心念一动,他催动起运火灯所化的灯焰道韵,将那一缕温热的灯色从指尖引出。
灯焰柔软如丝,缠缠绕绕地附上桥身,不一会儿就像许多只萤虫落定,映得整座仙桥都浮起一层极淡的暖黄光晕。
这一次,却让张唯又惊又喜。
灯焰之下,原本混沌不清的无尽虚空骤然清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