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的呼吸,泥土的湿气……
一切纤毫毕现。
唯独没有张唯。
没有残留的真元波动,乃至遁术施展后的痕迹,甚至连他站立之处的空气流动都无比自然,彷佛那里从来就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
赵元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诩感知敏锐,在灵剑门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及,即便是面对师尊李朝元,他也能隐约捕捉到对方行动时引动的灵气轨迹。
可张唯的消失,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深沉的寒意混合着被轻视的恼怒,以及深深的忌惮从赵元朗心底升起。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变幻了数次。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师弟,远比师尊说的早年收的记名弟子要神秘和可怕得多。
哪个筑基后期能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在原地僵立了足足十数息,赵元朗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张唯消失的空地,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小院,身形在山道间快速穿行,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居所或去往宗门大殿,而是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绕到了灵剑山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地。
这里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偶尔还有毒瘴滋生,平日里连杂役弟子都不会前来。
赵元朗对这里却似乎颇为熟悉,他七拐八绕,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险恶陷阱,最终来到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前。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绝对无人跟踪后,才伸手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透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幽深,向内望去一片漆黑,隐隐有阴冷潮湿的气息透出,与灵剑山主体灵脉的温润清新截然不同。
赵元朗毫不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洞内起初极为狭窄,仅能匍匐前行数丈,随后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窟。
石窟顶部有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照亮了中央盘坐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人。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沾满了泥土和暗沉污渍。
老人低着头,花白脏污的头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干瘪起皮的嘴唇和尖削的下巴。
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衰败与阴冷气息,彷佛一具坐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