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高大的武将,身披染血的残破札甲。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斜划至胸口,鲜血仍在缓缓渗出,顺着甲叶滴落,在脚下的血洼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右手紧握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长剑,剑刃上沾满了暗红的黏腻。
他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在他对面数丈开外,另一具同样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正是与他鏖战至死的敌军主将。
那敌将胸前插着半截断枪,咽喉处一道深刻的剑痕几乎斩断了脖颈,怒睁的双目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嗬…嗬…」
武将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残剑指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骸,沙哑的嘶吼穿透死寂,带着无尽的不屈与悲怆,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几乎是用生命吼出的战号,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沉重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下,砸起一片血泥。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记忆的碎片如同汹涌的洪流,不断冲撞着张唯的意识堤防。
通过摄识小神通,张唯他正被迫经历着那位甲胄武将残缺而壮烈的一生。
画面猛地切换,张唯赫然看到了这位明将的一生回放。
你生来肋骨外凸,形如病鹤,郎中断言你活不过十岁。
村里孩童笑你是柴骨郎,父亲只得将你锁在祠堂偏屋,怕你出门受风夭折。
那年流寇洗劫乡里,火光中,一个跛足老汉闯进乡里,听到偏屋有动静,踹开祠堂门看到了你。
他背着你冲出火海,背后追兵挥刀砍来,老汉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刀断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