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不相信巧合。
在这阴曹地府,任何一丝不合理的存在,背后都必然隐藏着一双看不见的推手。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想避开了三波搜查的鬼兵,终于再次来到了那个位于主干道交汇处的巨大兽骨建筑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昨日被鬼将一脚踹碎的大门,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修复了。
不仅如此,在满城风声鹤唳、所有店铺都紧闭大门的街道上,这间【骨窟酒馆】竟然依旧大开着门做生意!
门内,没有震天的鬼哭狼嚎,也没有寻欢作乐的喧嚣。
安静得出奇。
甚至连一个守在门口的鬼兵都没有。
“不对劲……”
李想停下脚步,眼中【法眼】的微光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界中,这间看似正常的骨窟酒馆,周围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流动。
它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凌驾于整个枉死城规则之上的力量,给硬生生地从这片天地中抠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孤岛。
“进,还是退?”
李想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直觉告诉他,这扇门后,藏着极其危险的存在。
但同时,也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李想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机彻底沉寂,迈着老肺痨鬼特有的蹒跚步伐,跨过了那道白骨门槛。
酒馆内,光线昏暗。
昨日那些穿梭的红纱女鬼,以及那名长着四只手臂的谄媚酒保鬼,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排排由白骨拼凑的桌椅空荡荡的。
唯独在酒馆最深处的那张吧台后面,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老朽的鬼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麻衣,身形佝偻得几乎要对折,浑身上下长满了灰白色的,犹如枯草般的粗硬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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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是一头风烛残年的老鬼猿。
他背对着大门,手里正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条斯理,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吧台上一个由完整人类头骨制成的酒坛。
“吱呀。”
李想的脚踩在骨制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老鬼猿擦拭酒坛的手没有停,他连头都没有回,但一道苍老,透着一种仿佛看穿了岁月沧桑的声音,在酒馆内缓缓响起。
“客官,你来了。”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李想的耳中,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现在的伪装可是连第四境的极道阴将、配合幽冥搜魂鉴都无法轻易看穿的!
可这头老鬼猿,背对着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探查的神识,一开口,语气中那种笃定与熟稔,分明是看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李想没有慌乱拔刀,他知道,在能看破他伪装的老怪物面前,拔刀没有任何意义。
他索性撤去了那副佝偻的姿态,挺直了脊梁,走到吧台前的一张白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你认识我?”李想目光平静地看着老鬼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