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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天翻地覆。”
秦钟的目光穿透了骨屋的残垣断壁,仿佛望向了遥远的阳世。
“你们在青龙窟消失后不久。”
“大统领便亲率北洋百万精锐,铁骑南下。”
“南方的那位大总统,如约宣布退位让贤,将法统与大义尽数交出,大统领的军队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摧枯拉朽般地踏平了那些妄图负隅顽抗的残余军阀。”
秦钟的声音低沉如闷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湖武联虽然强横,但关岳盟主在端木山庄一役后元气大伤,又兼之大统领携一统天下之煌煌大势,湖武联最终选择封山不出,默认了北洋的统治。”
“三个月前……”
秦钟停顿了一下,那双被幽冥规则浸染的眼眸中,爆射出一团极其复杂的光芒。
“大统领在玉京城的紫薇殿前,设下九鼎祭天大典。”
“他昭告天下,废除了共和的虚名。”
“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什么?!”
唐花庵握着黑铁长枪的手猛地一紧,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震骇。
“大统领……称帝了?!”
郭开更是如遭雷击,他可是军统局正局长郭病夫的亲孙子,北洋军阀的嫡系。
“大统领竟然真的走上了那条断头路?他难道不怕天地规则的反噬,不怕三教九流的老怪物们群起而攻之吗?!”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惊,李想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他端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衣摆。
惊奇吗?
并不。
因为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玉京城的紫薇殿内,当他亲眼看到那方被大统领随意把玩在指尖的【传国玉玺】时,当他被大统领问出那句‘想不想得到这传国玉玺’时。
李想就已经断定,这位镇压了北方气运的盖世枭雄,其野心绝不仅仅是一个大统领的称呼能够满足的。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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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挟百万大军,握天下正统,这皇帝,他若不当,这天下反倒安稳不下来。”
李想在心底暗自点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钟。
“师兄,大统领称帝,阳世国运重聚,这确实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
李想的语气陡然转冷,犹如一把出鞘的尖刀,直指核心。
“这和你成为阴天子,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你回到了临江,回到了惊鸿武馆,就算天下大乱,有师父和叶独城前辈在,谁能伤得了你?”
“你怎么会……死?!”
死!
这个字一出,骨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林玄枢、郭开、唐花庵等人皆是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钟。
他们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坐稳阴曹地府的王座?
唯一的解释,就是秦钟在阳世的肉身,已经陨落了。
秦钟面对李想的目光,并没有回避,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弧度,眼神中透出一股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杀意。
“师弟,你以为,半年前黑水古镇的那场鬼祸,真的被我们封印住了吗?”
秦钟的声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了千年的寒铁。
“我们都太天真了。”
“大统领南下,天下兵马齐聚中原,北方的防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而就在大统领登基称帝的那一天,阳极生阴,天地间的阴阳平衡在一瞬间达到了一个脆弱的临界点。”
秦钟闭上了眼睛,那段惨烈的记忆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黑天大老爷……”
“那位在黑水古镇布下杀人游戏,被灵虚真人虚影一剑斩去法身的阴曹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