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遁去的一,居然是你这小子养的一条狗。”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唏嘘。
“这大概就是天数。”
木屋内安静了片刻。
床上的帝江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四条短腿蹬了两下空气,继续打呼噜。
它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天下第一大宗师盯着看,更不知道自己在不久前干了一件多么逆天的事。
李想看了帝江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的心真大。
“关盟主。”
李想收回目光,双手再次抱拳。
“晚辈有一事不解,深夜登门,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关岳闻言,脸上的感慨散去。
“急什么。”
他抬起手,抚了抚颌下长须。
“先说个事。”
“你可有意中人?”
又来了。
李想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上次在关公庙里,关岳就是用这招突然袭击,当着郭病夫的面把自己的孙女往他身上推。
那一次他以‘一心向武’为由婉拒了,结果关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来了一段‘三个都娶了’的惊天言论。
他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没想到,这位大宗师记性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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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盟主,上次已经……”
“上次是上次。”关岳打断了他,语气理所当然。
“那时候你还没有在龙凤会上展露锋芒。”
“可现在不同了。”
关岳竖起一根手指。
“你在第二关走那三十六步的时候,老夫虽然在闭关,但龙凤厅里发生的一切,瞒不过我。”
李想不觉得奇怪。
以关岳的境界,加上青龙偃月风水格局对整个夷陵城的覆盖,他若有心探查,城中一草一木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你走那三十六步,用的不是推演,不是模仿。”
关岳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你是在用脚步和我的刀道对话。”
“前八步品味蓄势,后二十八步一气呵成,龙起、龙行、龙斗、龙翔、龙归,五段意境被你逐一参透。”
“你甚至在龙斗阶段,用脊椎的旋拧还原了我的横刀扫阵。”
关岳的目光深邃。
“这套步法,是我从青龙偃月刀法中拆出来的身法根基,我把它留在第二关,本意只是想看看这一代的年轻人里,有没有人能踩完全程。”
“踩完便够了,我没有奢望谁能从中悟出什么。”
“可你不一样。”
“你走完全程的同时,将这套步法背后暗藏的刀法阵图,连骨架带脉络,一并领悟了大半。”
“这种天赋和才情,老夫纵横天下无数年,见过的年轻人不下千万,能做到你这一步的,不超过三个。”
李想沉默了两息。
关岳的评价太重了。
天下第一大宗师亲口说出‘不超过三个’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是用阅尽天下英才的眼光称量过的。
“关盟主谬赞了。”李想拱手,“晚辈身兼多职,风水师的方位直觉和刀客的刀魄恰好能在步法考核中互补,占了取巧的便宜。”
“占便宜?”
关岳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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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管这叫占便宜,那天底下九成的修行者,连占便宜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既然你有这份悟性,那我给你孙女的事,就更有底气了。”
“瑛儿那丫头你也见过了,性子是野了点,可武道根基扎实,再加上青龙偃月的传承,放在这天下年轻一代里,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关岳摸着长须,叹了口气。
“偏偏这孩子随我,骨子里有股子拗劲,连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年轻人,到现在还没出现过。”
即便是天下第一大宗师,面对孙女的终身大事,也会流露出寻常祖辈的苦恼。
关瑛的脾性,他太了解了。
打遍两湖无敌手的青龙偃月刀在她手里不是兵器,而是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名片。
能打过她的没几个,打不过她的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长此以往,这孩子怕是真要孤独终老。
“关盟主。”
李想果断接话,语气平稳。
“请问您深夜来访,找晚辈究竟有何要事?”
他没有回答关瑛的问题。
不是回避,而是态度。
上次拒绝过一次了,再拒绝一次反倒显得不尊重。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关岳看着李想滴水不漏的应对,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这小子油盐不进。
不过他今夜来,确实不只是为了做媒。
关岳收起了那副长辈拉家常的随和,面容沉了下来,眼中的光变得凝重。
“青龙窟。”
两个字出口,木屋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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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脊椎微微绷紧。
今晚在关帝庙里,郭病夫已经把青龙窟的基本情况讲了一遍,帝江尸骸上脱落的龙脉分支,在地底自行演化两万年形成的洞天福地,死气与天地规则浓郁到扭曲物理法则。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人心生忌惮。
而现在,关岳亲自提起青龙窟,说明还有更深的东西没有被摆上台面。
“明日你们三十一人便要进入青龙窟。”
关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