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青龙窟没有任何了解,也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天衍的下落。
郭病夫看了一圈,将视线重新收回到李想身上。
“你呢?”
“我有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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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帝江放在腿上,组织了一下措辞。
“进夷陵城的时候,我窥探过这座城的风水格局。”
“帝江的尸骸横亘在地底深处,而夷陵城正好压在帝江的一处伤口之上,关圣英魂的青龙偃月风水大阵镇压着那条通往阴曹的通道。”
李想的目光微凝。
“青龙窟既然叫这个名字,又在湖武联的地盘上,我猜它和帝江的龙脉有关。”
郭病夫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笑纹。
“猜得不差。”
他站起身,走到关公像前,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众人。
“青龙窟,确实和帝江有关。”
“帝江是大新朝的气运真龙,死后尸骸化作阴曹地府的雏形,但真龙何等庞大,尸骸绵延万里,并非每一寸都化作了阴曹。”
“在某些特殊的位置,龙脉分支从主脉上断裂、脱落,沉入了更深的地层,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断裂的分支龙脉吸收天地灵气,自行演化出了独立的小型空间。”
“这便是洞天福地的由来之一。”
郭病夫转过身,看着四人。
“青龙窟,就是帝江尸骸上脱落的一条分支龙脉,在夷陵城地底数百丈深处自行演化而成的洞天。”
“数千年前,湖武联的初代盟主发现了这处洞天,将其纳入了湖武联的核心资源,历代盟主都会定期派遣门中精锐进入其中修炼。”
林玄枢闻言,追问道:“郭前辈,既然是帝江的龙脉分支,那里面的天地规则浓度和能量品质,恐怕极为可观?”
“可观是可观。”
郭病夫点了点头,“但也凶险异常。”
他伸出两根手指。
“青龙窟的凶险,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其一,帝江是死去的气运真龙,它的龙脉分支虽然在地底自行演化了两万多年,但本质上仍然带着浓烈的死气和怨煞。”
“这些死气平时被关圣英魂的风水大阵镇压着,勉强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但一旦有活人进入青龙窟,活人的气血和生机会刺激那些沉睡的死气复苏。”
“换句话说,进去的人越多,死气就越活跃,危险也就越大。”
“其二,龙脉分支在自行演化的过程中,天地规则过于浓郁,导致空间内部的物理法则和外界不完全一致。”
“在青龙窟里面,你们平时修炼的功法和招式,可能会出现微妙的偏差,有些技巧在外面能用,进去了就未必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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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病夫说到这里,目光变得严肃。
“当年,湖武联的历任盟主每隔十年才开放一次青龙窟,每次进入的人数不超过十人,且全部是第四境以上的精锐。”
“但这一次,关岳把龙凤会的第三关放在了青龙窟里面,一次性放三十一个第三境的年轻人进去。”
郭病夫摇了摇头。
“这做法,在湖武联的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郭开听完,忍不住皱起了眉。
“祖父,关盟主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三十一个年轻人扔进那种地方,这不是拿他们的命在赌吗?”
“关岳的心思,老夫不好妄加揣测。”
郭病夫沉吟了片刻。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心血来潮。他在端木山庄的那一晚斩杀了赤焰魔尊,武道因祸得福,心境必定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把青龙窟拿出来,或许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在这批年轻人中筛选出真正扛得住龙脉压迫的苗子。”
“也或许……”
郭病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在为某些更深远的事情做准备。”
大殿内安静了数息。
李想将郭病夫的话默默记在心底,抬头问道:“郭前辈,以您的判断,进入青龙窟的风险有多大?”
“第三境的修行者进去,十人中能有七八人活着出来,这是正常情况。”
郭病夫给出了一个冷酷的数字。
“不过你们几个的实力不是普通的第三境。”
他的目光在李想、郭开、林玄枢和楚天脸上一一扫过。
“李想,你身兼数职,道法和风水的底蕴能帮你感知龙脉中的杀机,提前避开致命的死气区域。只要你不贪心,不深入核心区域去碰那些超出你承受范围的好东西,安全出来不成问题。”
“郭开,你的擎天劲虽然火候不到家,胜在根基扎实,体魄足够硬,在里面挨几下不会死。”
“玄枢,你的雷法至阳至刚,天生克制死气怨煞,在青龙窟里面反而比在外面更好发挥。”
“至于楚天……”
郭病夫看向靠在柱子上的重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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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重瞳能直接看破空间的规则纹理,在里面不容易迷路,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总体而言,收益大于危险,值得一试。”
“龙脉分支中蕴含的天地规则,对你们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淬炼机会。若是运气好,在里面得到一丝龙脉精气的反哺,对你们突破下一个大境界,会有不小的助力。”
说完这番话,郭病夫不再多言,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去休息吧,明日进了青龙窟,你们几个尽量抱团行动,不要分散。”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保命第一。”
“是。”四人齐声应诺。
走出关帝庙时,夜色已深。
秋风从江面上吹来,裹着一丝咸腥的水汽。
四人分头回各自的住处,李想抱着已经熟睡的帝江,沿着月光下的青石板路,朝竹林方向走去。
夜风吹动竹叶,簌簌作响。
他没有急着入睡,而是盘膝坐在木屋的矮案前,将帝江放在床上,闭目运转起了体内的气机。
明天的青龙窟,是机遇,也是险关。
他需要把状态调到最好。
………
同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