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病夫是军统头头,又是宗师巅峰的强者。
遇见这种事情,自然是由高个子等着。
李想叫郭开联系郭病夫。
“队长放心,半个时辰内,消息必定传到祖父的案头。”郭开双手抱拳,身形一转,汇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李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站在身旁沉默不语的楚天,淡淡说道:“走吧,正事交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
两人没有在街头过多停留。
夷陵城的繁华在这武林大会即将召开的前夕,被推到了一个顶峰。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随处可见提刀跨剑,眼神桀骜的江湖客。
半个时辰后,郭开在一家名为‘醉仙翁’的百年老字号酒馆前,与李想二人重新汇合。
“消息传出去了。”郭开走到李想身侧,“暗桩那边给了回复,祖父就在夷陵城内,让我们找个地方安心等候指令。”
“进。”李想没有多问,率先进入醉仙翁。
醉仙翁酒馆内,人声鼎沸。
一楼的散座早已爆满,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群缝隙中来回穿梭,吆喝声、划拳声、酒碗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想丢出了一块成色十足的大洋,伙计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殷勤地将三人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一处相清净雅座。
几碟卤牛肉,两盘当地时令的鲜蔬,外加三坛拍开泥封便酒香四溢的老窖陈酿,很快便摆满了方桌。
三人围桌而坐。
李想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酒水辛辣,入喉如刀,但落入腹中后却化作一团温热的火气,徐徐散开,将连日来奔波的些许疲乏驱散了不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郭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连干了两碗酒后,便开始左右打量起这二楼的食客。
二楼的客人比一楼少,但也坐了七七八八。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些有些身家的人,彼此交谈时都刻意压着嗓音,维持着几分江湖体面。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含混不清,却又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声音,在二楼略显安静的氛围中响了起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醉意,舌头似乎都因为酒精的麻痹而有些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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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这声音还在继续。
伴随着吟诗声,是一阵咕咚咕咚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三人循声望去。
在他们对面相隔两张空桌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个人占据了一整张八仙桌,桌上没有一盘下酒菜,只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空酒坛。
男人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将他的大半个脸庞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只能从他那握着酒坛,骨节分明的手掌上,以及他吟诗时略显年轻的声线上判断,此人的年纪并不大,大概与张云卿相仿。
“小二,没酒了,继续上酒……”
男人随手将手中干瘪的酒坛倒转过来,晃了晃,一滴酒也没流出来,含糊不清地冲着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郭开看着这个形如乞丐的醉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郭开压低了声音,转头看向李想和楚天。
他也是踏入了第三境的武修,六识远超常人。
可是,在他的感知里,对面那个醉汉就像是一截枯败的老木头,身上没有半点气血波动的痕迹,更感受不到任何威压。
明明就是一个喝多了的普通酒鬼。
然而,还没等郭开把心里的疑惑说出口。
楚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有回头,背对着醉汉。
“这是个高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他了。”
听到楚天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郭开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再次转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残酒在桌面上胡乱画着的醉汉,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点‘高手’的蛛丝马迹。
可是,任凭他如何用感知去扫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是谁?”
郭开忍不住问道:“楚兄,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我怎么一点气机都感知不到。”
“明明大家都是武修,怎么就我显得这么呆,啥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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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郁闷。
在真武门里,他好歹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怎么出了门,自己引以为傲的直觉和眼力,就全成了摆设。
李想端起酒碗,将碗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轻声说道:“孤傲绝世,如一叶扁舟行渡大江。”
“儒修的修生养息,中庸之法,讲究的是和光同尘,藏器于身。”
“他身上的气血之所以干涸如枯木,是因为他用儒家的浩然正气,将自身所有力量封锁在了皮囊之中。”
“但他封得住气血,却遮不住他的意。”
“太锋芒毕露了。”
“那种锋芒,不是刀的霸道,也不是剑的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