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招展,彩旗猎猎。
夷陵城内这处原本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喧嚣的声浪如同煮沸的开水,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际的云层给掀翻。
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座临时搭建,高达半丈的巨木擂台拔地而起。
擂台四周并没有立柱拉绳,只有四面绣着醒目大字的红底黑字横幅在秋风中翻飞。
“比武招亲。”
李想、郭开和楚天三人站在外围的青石阶上,借着地势的高度,将擂台上的光景和周遭的布置尽收眼底。
在擂台正前方,立着一块两人高的木牌,上面用浓墨重笔写着极为惹眼的规矩:
“凡年未满三十,修为在第三境及以下者,皆可登台。”
“无论门派,不问出身,只需在台上映照出真本事,胜者当晚便入洞房花烛。”
规矩简单粗暴,透着一股子侠客之地特有的江湖草莽气息,没有半点世家门阀联姻时的繁文缛节。
“这等做派,倒是痛快。”郭开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砸了咂嘴。
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那位稳稳站在擂台中央的摆擂人身上时,一双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几分。
“好俊的女子……”郭开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不仅是郭开,就连一向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楚天,重瞳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站在擂台中央的,并非寻常江湖女子那般穿着罗裙或是劲装短打,而是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的月白色长衫。
满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玉簪高高束起,不留一丝碎发,露出修长光洁的脖颈。
她的五官生得极其立体,眉骨微突,鼻梁高挺,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笑时又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这分明是个女子,但站在那里,单手背负,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英姿飒爽,不仅不逊色于男儿,甚至比绝大多数自诩风流的少侠还要来得俊美挺拔。
李想站在一旁,看着台上那双丹凤眼,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张云卿的面孔。
同样是丹凤眼,同样是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若是单论样貌的俊美和骨子里的那股锋芒,眼前这名女子竟比张云卿还要更甚三分。
也正因为这份超越了性别的俊美,导致这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出现了一幕堪称百年难遇的天下奇观。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擂台上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翠绿色劲装,手持双剑的年轻女子,被擂台上的月白长衫女子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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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力透体,持剑女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跌落在擂台下的青石板上。
“承让。”台上的女子没有追击,只是收回白皙的手掌,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被打落台下的女剑修涨红了脸,没有愤怒,反而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眼神颇为幽怨且痴迷地看了台上的女子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入人群。
这已经是半个时辰内,第四个被打下擂台的女性挑战者了。
“这世道,真是疯了……”郭开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比武招亲,本来是男人们为了抱得美人归而打生打死的修罗场,结果现在,竟然有一群江湖女侠为了台上那个女子,前赴后继地冲上去拼命。
这等魔幻的场景,让台下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男性武修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偏偏又发作不得。
“是个用刀的高手。”
李想没有去理会周围的喧闹,他的双眸微微眯起,清晰地看到了台上女子气血运行的轨迹。
从刚才她击退那名女剑修的动作来看,用的是掌法,可掌根发力,指节内扣,手臂挥动时的肌肉律动,根本不是修炼拳脚功夫的套路。
这是常年握刀,习惯了以腰带臂,以臂挥斩所留下的肌肉记忆。
她的手掌在切开空气时,带起了隐而不发的锐利气流,分明就是刀气。
“藏得挺深,打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一个人能逼出她的真实底子,连拔刀的资格都没给对手留下。”李想在心底暗自评价。
一旁的楚天,重瞳之中黑白二气交织,同样在看着台上的女子。
“实力在第三境巅峰,和我一样。”楚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难得的凝重。
第三境巅峰。
要知道,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达到第三境巅峰,这在整个大新朝的年轻一代中,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种人,无一不是各行各业、各大顶级道统里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的魁首级天骄。
像这种级别的天骄,每一个人的名号都在天机报社的榜单上挂着,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摆擂台比武招亲。
“这人是谁?”
这个疑问,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在了李想、郭开和楚天三人的脑海中。
楚天看向女子的面容,重瞳试图看穿对方骨相的真实结构,片刻后,他有些颓然地收回了目光,揉了揉隐隐发酸的眼角。
“好高深的易容术……”
楚天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连我的重瞳都没能看穿她原本的骨相,这手法不仅改变了皮肉,甚至连骨骼的缝隙都用某种秘法填补了,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江湖手段。”
能骗过重瞳者的破妄之力,这女子的来历,越发显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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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暗自揣度之际,擂台上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丹凤眼女子站在台上,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作响。
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令人感到刺骨的失望。
“男女不限,还有想要上台挑战的吗?”
清脆的声音在浑厚内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