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临江回到苗疆的苗溪月。
“为了龙凤会?”
李想的心中浮现出这个猜测。
江湖传闻,这一届由湖武联牵头举办的龙凤会,规模空前,不仅是为了给各方天骄搭桥牵线,更是各大势力在即将到来的大一统局面下,进行的一次隐秘的政治站队和实力摸底。
苗疆五毒门作为传承久远的蛊修大派,在天下大势面临重新洗牌的节骨眼上,派出门中核心弟子出来探探风向,完全合情合理。
就在李想思忖之间,楼梯上的黑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常年与毒虫毒物打交道,感知甚至比某些武修还要敏锐的蛊修,苗溪月对周遭视线的捕捉极为敏感。
她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与此同时,苗溪月斗篷的领口处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呱——”
一道蛙鸣声,从斗篷底下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蟾蜍从领口的缝隙里挤出了半个身子。
蟾蜍大宝。
这只被苗溪月视为本命蛊的异种蟾蜍,一双鼓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刻看向了端坐在八仙桌旁的李想。
它兴奋地蹬了一下带蹼的后腿,一只短小的前爪竟然人性化地从斗篷缝隙里伸了出来,指着李想的方向。
“呱呱!”大宝的叫声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亲昵。
它可没忘记,就是这个身上散发着好闻气味的人类,曾经大方地喂过它珍贵的妖粮丹。
对于一只吃货蛊虫来说,那等滋味,简直是刻在基因里的诱惑。
大宝这一指,都不用李想开口打招呼了。
苗溪月顺着大宝爪子指引的方向看去,当那张熟悉、清俊,透着一种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气度的脸庞映入眼帘时,她兜帽下的警惕瞬间冰消雪融。
“李大哥?”
苗溪月原本藏在阴影中的清丽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惊喜笑容。
她一把将兜帽掀了下去,露出了一头编织着复杂银饰的乌黑长发,以及苗疆女子特有的深邃五官。
“溪月姐,你笑什么呢?”
就在苗溪月掀开兜帽的瞬间,她的身后另一道同样披着黑色斗篷,身形明显要娇小一圈的身影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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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受世俗礼法约束的野性和活泼。
少女顺着苗溪月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气质在一众粗犷江湖客中显得鹤立鸡群的李想。
“哎哟。”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珍宝,随后她语出惊人,在这人来人往的楼梯上,没有丝毫压低声音的觉悟。
“溪月姐,那个俊俏青年是谁呀?”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铜铃,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大胆和直白,她用手肘撞了撞苗溪月的腰,挤眉弄眼地大声问道:“看你笑得这般灿烂,难道是你背地里偷偷找的姘头?”
“嘶——”
此言一出,周围正在上下楼的几名江湖客脚步齐齐一顿,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用一种古怪且八卦的眼神在李想和苗溪月之间来回扫视。
“姘头?”
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的郭开,听到这虎狼之词,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手背上。
他顾不得烫,看看楼梯上的少女,又看看对面的李想,把到了嘴边的咳嗽给憋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
一直像块寒冰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楚天,重瞳也是微微一缩,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苗溪月原本惊喜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羞恼地回过头,一把捂住了少女的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不愧是苗疆出来的女子,这说话的大胆程度,简直比北洋那些大老粗军阀还要奔放,完全不把世俗的男女大防当回事。
李想坐在桌旁,听着这句惊世骇俗的姘头,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眼角不经意地跳动了两下。
他放下手中的竹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原本他还犹豫着,自己在这风云际会的夷陵城内,是不是该低调一些,装作没看见,以免给对方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现在这少女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二楼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再装不认识,反倒显得做贼心虚了。
李想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的时候,苗溪月已经拉着那名少女,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了他们的八仙桌旁。
“李大哥,真的是你。”
苗溪月走到近前,眼睛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她看了一眼李想周围的郭开和楚天,问道:“你也是来参加龙凤会的吗?”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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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神色温和,说道:“不过参加龙凤会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来这大江大湖的长长见识。毕竟大统领即将一统,湖武联这次的动静这么大,天下风云汇聚,来看看总没坏处。”
说到这里,李想的目光在苗溪月和她身后的少女身上打量了一番。
“倒是你们。”
李想看着苗溪月,轻声说道:“我记得之前在黑水古镇时,听你们门中的长辈提起过,苗疆一族的女子,向来是从不外嫁的。”
“怎么,这次不远千里来到这夷陵城,莫非是你们五毒门的规矩改了,准备在这龙凤会上,挑个俊杰回去做上门女婿?”
苗溪月闻言,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身旁的活泼少女抢先一步,从苗溪月身后探出头来,一双水灵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想,像是在评估着一件货物的价值。
“我们这次出来,可是有门中长老亲自带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