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郭开的视线落在了正默默走到祭坛角落的楚天身上。
这个天生重瞳的少年,一旦睁开那双黑白交叠的眼睛,魔意滔天,举手投足间便能将人轰成血雾。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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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在心底暗自叹息了一声,彻底认命了。
“跟这群不讲道理的变态怪物比起来,我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只是个正常范畴内的天才,混在这群神仙里,挨骂也是活该。
此时,李想走上前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郭前辈,你一直尾随我们身后?”
听到他的询问,郭病夫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极为欣赏的年轻人,并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
郭病夫背负着双手,目光深邃,“大统领一统天下在即,龙城这潭水被搅得太浑了,各方牛鬼蛇神都想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分一杯羹。”
“老夫明面上要是跟你们一起大张旗鼓地南下,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敢轻易露头。”
郭病夫冷笑一声,指向地上的许知节尸体。
“若非老夫隐匿了气机,一直暗中尾随,哪里会钓到许知节这条大鱼。”
白莲教右护法。
这在白莲教内部,可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核心高层。
掌握着白莲教无数的据点分布和人员名单。
如今他死在了这里,对于白莲教来说,无异于直接被斩断了一臂,元气大伤。
这对于军统来说,绝对是挂牌以来,最漂亮的一场开门红。
“原来如此。”李想心中了然。
拿他们这群天骄当诱饵,引蛇出洞。
这确实是军阀行事的风格,也是最快撕开龙城乱局的手段。
只是……
郭病夫的目光在洞穴内扫过,最终停留在了祭坛中央。
那里,一根粗糙的长矛斜插在石板上。
长矛的尖端,挑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黄四郎。
曾经八门武馆的新任馆主,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刚刚看到了突破第四境希望的武修,就这么身首异处,成了白莲教血祭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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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病夫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
“只是没有想到,这条大鱼,是食人鱼。”
郭病夫走到长矛前,脚步有些沉重,他看着黄四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吕还真死了,你这当徒弟的,也没能落个善终。”
郭病夫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他站直了身体。
“八门武馆,老夫帮忙照护十年。”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第五境巅峰的宗师,当着死人的面,也是当着活着的人的面,许下的重诺。
十年,足以让八门武馆安稳地度过失去主心骨的阵痛期,培养出新一代的接班人。
大厅内,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楚天一直默默地站在长矛旁。
他的重瞳已经闭合,恢复了往日那种看似混沌的黑白之色。
听到郭病夫的承诺,楚天转过身,双手抱拳,对着郭病夫鞠了一躬。
“多谢宗师。”
随后楚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祭坛,小心翼翼地将黄四郎的头颅从长矛上取了下来。
用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衣襟,将头颅上的血污轻轻擦拭。
做完这一切,楚天没有抬头,只是抱着那颗头颅,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李想说道:“李师叔祖。”
楚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显得有些空洞。
“你是入殓师。”
“等回龙城了,麻烦你,帮忙给师父一个体面。”
入土为安,身首异处是大忌。
楚天拜入黄四郎门下时间不长,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能为师父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完这一程。
李想看着楚天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庞,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李想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死者为大,身为入殓师,这是他的职责,更是对逝者的一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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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不过随着许知节的死亡和白莲教众的覆灭,那股令人压抑的诡异气场已经烟消云散。
张云卿指挥着留下来的几名军统暗探,迅速清理了战场,将那些白莲教众的尸体集中处理,并搜刮了祭坛内所有可能有价值的情报和密信。
“走吧,回龙城。”
郭病夫看了最后一眼这座血色祭坛,大手一挥,率先向着甬道外走去。
这一次,郭病夫没有再隐藏行踪。
一行人走出深山,踏上了返回龙城的官道。
郭病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没有刻意收敛身上属于宗师巅峰的浑厚气息。
“轰!”
擎天劲的波动,如同夜空中的灯塔,肆无忌惮地向着四面八方辐射。
他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宣告。
宣告北洋军阀的力量,已经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这片两河流域的地界。
龙城内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眼线。
无论是魔教的余孽,邪教的妖人,还是各大名门正派的暗桩。
在感知到这股大摇大摆,毫不掩饰的宗师气场时,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好恐怖的威压,是第五境巅峰的宗师。”
“他竟然一点都不隐藏,这是冲着谁来的?”
无数只信鸽在夜色中扑腾着翅膀飞起,一道道加急的密信,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流水般地汇聚向了各大势力的案头。
龙城,这座古城因为郭病夫的高调介入,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第二天。
龙城内的一处幽静别院,阳光透过天井洒在院子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