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以问,但知道了还装不知道,或者故意去挑战对方的权威,那是在找死。
听到李想的话,张云卿的丹凤眼瞥了李想一眼。
这一眼,带着审视,也带着满意之色。
一个实力不错又懂得审时度势,不骄不躁的年轻人,比一个空有武力却到处惹是生非的莽夫,要好用得多。
“我们这次南下,是奉了局座的密令,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张云卿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奔腾的荒河,“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也不是来搞外交的。”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冷笑了一声。
“再说……”
“河系那个姓曹的,这些年来仗着镇守东京,天高皇帝远,手脚一直不怎么干净,背地里和一些魔教邪派,乃至西洋人的租界,都有不清不楚的勾搭。”
张云卿毫不避讳地在李想面前揭了河系军阀的老底。
“我家老爹最是看不上这种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做派,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也互相对不上眼,属于整个北洋高层都知道的秘密。”
“我们这次是去龙城办事,何必去东京城里,拿热脸贴别人家的冷屁股,徒增变数。”
这番话一出,李想才知道其中还有这等盘根错节的恩怨。
他在心里快速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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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系军阀与河系军阀不和。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在未来的局势判断中,就是一条十分重要的情报。
“看来我对北洋军阀内部的派系倾轧,以及各大军阀之间的亲疏关系,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李想在心底深刻反省了自己。
情报的缺失,往往是导致决策失误的根源。
在临江这种小地方,靠着拳头和多种职业叠加的战力可以横推,但到了这等涉及到军阀博弈的宏大棋盘上,若是连敌我都分不清,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以后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李想立刻端正了态度,将张云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少帅思虑周全,是我欠考虑了。”
张云卿对李想这种态度很受用,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在外面别叫少帅,叫我张兄即可。”
“明白,张兄。”李想从善如流。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坡下方传来。
是郭开。
他之前被李想派去下方的沿河小镇打探渡河的消息,此刻正骑着一匹黑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李队长,云卿哥。”
郭开勒住马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走到两人面前,抱拳汇报道:“打听清楚了。”
“荒河水势湍急,且水下暗流和煞气极重,普通的船只根本无法横渡,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荒河帮设立的一处渡口。”
“但今晚的渡船已经停航了,最早的一班船,也要等到明天才会开。”
郭开看了一眼天色,“我们今晚,恐怕得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云卿皱了皱眉。
军统初建,龙城的局势变幻莫测,白莲教和天魔神教的妖人正在暗中汇聚,耽搁一晚上的时间,就意味着多一分变数。
不过他也是深知荒河底细的人。
这条被妖人弄疯了的气运真龙,就算是第四境的大师,如果贸然在夜间横渡,一旦被水底的龙脉煞气卷入,也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天地之威,不可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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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先找个地方落脚。”
张云卿做出了决定。
李想也没有异议,三人调转马头,顺着山坡的缓道,朝着郭开刚才打探消息的沿河小镇走去。
这座小镇依山傍水而建,由于是横渡荒河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江湖客络绎不绝,倒也显得颇为繁华。
只是,随着夜幕降临,小镇上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街道上看不见半个闲逛的行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那些本该开门迎客的酒馆茶肆,也都早早地挂上了打烊的牌子,门缝和窗棂里透出的灯光都显得小心翼翼。
马蹄声在空旷青石板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郭开领着李想和张云卿,来到了一家位于小镇中央,门面还算气派的旅馆前。
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战战兢兢迎出来的马童后,三人跨进了旅馆的大门。
旅馆的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摇曳。
一个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想三人一眼。
李想三人为了掩人耳目,都穿着普通的江湖劲装,不过骨子里的气息还是让这见多识广的店小二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人绝非池中之物。
“三位爷,住店呐?”
店小二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要三间上房。”李想随手抛过去一块大洋。
店小二稳稳地接住大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好嘞,三位爷楼上请。”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将三人领到了二楼三间相邻的客房门前。
张云卿一言不发,直接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李想和郭开则各自走进了一间。
就在他们准备关门的时候,店小二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挡住了李想的门框。
随后店小二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昏暗的走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神神秘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