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郭开。
此刻,威震津门,自诩早已经看破了一切的郭病夫也失去了所有平静,负在背后的双手攥紧,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看着着李想施展出来的真武劲,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十天十夜?
三天三夜?
全他娘的是放屁。
这小子,从坐下到领悟,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这哪里是天才,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生而知之的妖孽。
郭病夫太清楚这真武劲有多难领悟了,这并非是靠死记硬背经络运行图就能练成的武学,它需要剥离所有的浮华和技巧,去直面内心最深处的不屈,去叩问武道的本源,这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韧如天堑的窗户纸。
当年,他靠着半生在底层当苦力积攒下的执念,才勉强抠出了一条缝隙。
他的亲孙子郭开,虽然天赋不错,但也整整在石碑前耗了十多年,才在这座无字碑下初步掌握了皮毛。
可现在,李想就这么随意地坐下,看了一眼,然后……就领悟了。
直接走完了郭开十多年的路,甚至走得比郭开更深,更透彻。
“鸿天宝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刨出来的这种怪胎……”郭病夫在心中喃喃自语,眼里竟然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羡慕之色。
是的,羡慕。
对于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武道,开宗立派的老宗师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能够完美继承甚至超越自身道统的传人,更让人眼红的事情了。
而此时,站在角落里的郭开,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指向李想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哆嗦着,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敢置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冲关第三境时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领悟真武劲。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胜于雄辩,李想指尖萦绕的灰色劲气,散发出熟悉到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荡魔之意,容不得有半点自欺。
这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真武。
祖父曾经指着这块无字碑对他说过:“开儿,只要你能真正领悟真武,将其融入骨血,未来这大宗师的席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为了这句话,郭开放弃了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像个苦行僧一样熬了十多年,哪怕是放慢了境界的提升速度,也要死磕这真武劲。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最惊艳的,至少在真武门这一亩三分地里,也算是对得起这份传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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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李想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把他的骄傲碾成了齑粉。
郭开看着李想的背影,眼中的错愕、震惊、不甘,在经历了剧烈的挣扎后,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了心悦诚服。
武修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达者为先,强者为尊。
“李师弟……李师兄,真牛。”
郭开不知道该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最质朴的感叹,同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一声‘师兄’,叫得没有丝毫的勉强。
这是真武门的老传统,不论年纪大小,不论入门先后,只要在武道上走在了前面,便是师兄。
之前在庭院里被李想用形意五行拳击败时,郭开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觉得是对方招式精妙,相生相克占了便宜。
而现在,看着李想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真武传承上,以碾压的姿态一骑绝尘,郭开彻底服气了。
服得五体投地。
对于身后两人的心理剧变,盘坐在无字碑前的李想并没有去理会。
他保持着静坐的姿态,心有所悟,念有所想。
第一缕真武劲在指尖诞生后,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游走回体内,如同一点火星,点燃了干枯的草原。
此时正是修炼,印证自身武道的绝佳时刻。
李想脑海中,关于武修的形、意、气、力,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解构。
“真武,真武……不真,怎么能叫做武。”
李想在心底低声呢喃,双眼睁开,眼底没了之前的锐利锋芒,只有一片宁静。
他想透了这一点,所以站了起来。
没有摆出任何大开大合的架势,也没有催动体内磅礴的气血,只是在这方寸之间的石碑前,开始了一场看似极为缓慢,有些笨拙的演练。
起手,出拳,收势。
这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太祖长拳,是任何一个刚入门的武馆学徒都会打的基础拳法。
然而,此刻这套拳法在李想的手中打出,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李想打拳,是依靠着肌肉的记忆,武劲的爆发,如同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杀戮机器。
那么现在,这台没有灵魂的机械,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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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只是手腕的轻微翻转,脚步的半寸腾挪,都活了过来。
招式之间不再是生硬的衔接,而是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仿佛这拳法本就该如此,挥出的不是拳,而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理。
【完成一次演练,拳师经验1】
【完成一次演练,武者经验1】
【完成一次演练,拳师经验1】
【完成一次演练,武者经验1】
【………】
识海深处,【百业书】的提示音以一种稳定且高频的节奏不断响起。
李想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状态中,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落入郭病夫和郭开的眼中,又觉得慢到了极点,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武劲……”
李想一边演练,脑海中的灵光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