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
在副官的引路下,李想来到了驻地外围的空地上,一眼便看到了牵着一匹神骏非凡白马的张云裳。
白马通体没有一丝杂色,骨肉匀称,四蹄修长,呼吸间隐隐带有风雷之声,显然不是凡俗品种,而是以秘法喂养的灵驹。
“骑马还是坐车?”张云裳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精致的马鞭,转头看向李想,语气中透着几分随性。
李想的目光在白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赞了一声:好俊的马。
在这个西洋机械逐渐渗入大新朝的时代,汽车虽然成了权贵身份的象征,但在不少人眼里,散发机械轰鸣声的铁皮罐头,远不如一匹能够和自身气血产生些许共鸣的灵驹来得自在。
“骑马。”李想没有多做犹豫,给出了答案。
说罢,他一把捏住了正围着他裤腿打转的帝江的后脑勺皮毛。
化作小黄狗模样的十凶幼崽,此刻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声,四只短粗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便被李想直接提在了手里,准备一同跃上马背。
张云裳看着李想手里模样憨傻,透着几分清澈愚蠢的小黄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轻轻抖了一下手中的马鞭,说道:“怎么,你想和我共乘?”
然而,还没等李想开口回应。
“云裳,你才换心脏不久,骑马这种剧烈颠簸的事情不太好。”
一道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从后方冷冷插了进来。
张云卿迈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双丹凤眼在看向李想时,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友善。
这种眼神,就像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看到了试图染指自己珍宝的外来者。
李想被这道目光盯着,背脊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发毛的凉意。
而张云裳对哥哥的阻拦不以为意,伸手抚摸着白马的鬃毛,回答道:“索菲亚医生替我检查过了,只要不动用本源气血,正常骑马不碍事情。”
“是吗?”
张云卿的眉头一皱,没有去看妹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跟在张云裳身后不远处,一名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的西洋女子。
这位名为索菲亚的西洋医生身上散发出的西洋职业体系的独特波动,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
面对张云卿的目光,索菲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略显生硬的官话,严谨地点了点头。
见到了专业人士的首肯,张云卿的担忧这才散去,安心叫人上路回津门。
………
风波平息,后勤的军官很快为李想牵来了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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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匹体格健壮的棕色军马,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可若是与张云裳手中犹如玉雕般的白马放在一起,显然就不在一个画风之中了。
李想翻身上马,将帝江顺手塞进了马鞍前方的皮褡裢里,小家伙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坐在马背上,李想的目光在准备拔营的队伍中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催马走到张云裳身侧,问道:“张小姐,玄枢道长似乎没有在队伍里面?”
按照常理,林玄枢作为第三境的第一,同样是得到了大帅召见的胜者,此刻理应在队伍中同行才对。
张云裳握着缰绳的手一顿。
“林玄枢他……”张云裳的视线望向了南方,也就是茅山祖庭所在的方向,“他好像是知道了这其中的一些缘故,昨夜便向我辞行了。”
“我没有强行邀请他,放他回茅山了。”
听着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李想的心中微微一动。
“知道了其中的缘故?”
林玄光弃道从军,林守正的疑似异化,以及林玄枢说自己好像被取代夺舍了。
不管了,反正这事和他关联不大。
队伍正式开拔。
马蹄声声,敲击在青石板路上。
就在队伍刚刚驶出虎家村,踏上通往码头官道的时候。
“你就是秦钟的师弟,黄慎独口中提到过的那个李想?”
一道仿佛是从干涸的坟墓深处刮出来的声音,在李想的右侧响起。
李想勒住缰绳,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骑着黑马的男子正向他靠近。
这男子穿着暗黑色长袍,面容消瘦到了极点,脸颊深深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青灰色,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死气。
这死气和黄慎独身上的死气截然不同,这男子的死气带着一种秩序感,就像是阴曹地府里那些手持锁链,按部就班勾魂索命的无常差役。
魔都杨家二公子,杨源。
李想的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人的情报。
这位来自御鬼者家族杨家的天骄,也是此次福地争夺战中,第二境的最终胜利者。
杨家,在城隍总部中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祖祖辈辈都镇守在进入阴曹地府的天然关隘‘灌江口’,因此,杨源又被尊称为灌江口二郎,被视为下一代杨家当之无愧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