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和极阴相撞,直接将两人中间的空气尽数排空。黑色的巨石擂台表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一圈呈现红黑色的环形冲击波,犹如一把巨大的双色镰刀,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砰!”
冲击波撞击在擂台边缘由大宗师布下的防御阵法上,光幕剧烈摇晃,荡起层层涟漪。
阵法外围,前排的观战者只觉得一股冷热交替的狂风扑面而来,刮得人面皮生疼,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光芒和气浪在擂台中央翻滚,遮蔽了视线。
“师弟简直不是人。”
秦钟咽下一口带着凉意的唾沫,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
他从李想那里了解过九幽劲这门脱胎于天魔之手的绝学,其晦涩程度在整个大新朝都是出了名的。
寻常天骄就算是闭关苦修数月,也未必能摸到第一卷易筋锻骨的皮毛。
而他的好师弟李想从卢载舟将残卷送来到归还,满打满算拿在手上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天。
一天。
区区十二个时辰。
师弟不仅练成了,现在还能用这门武劲的前七卷,在正面对轰中接下天师府嫡传张启岚那带着煌煌天威的小九霄劲。
这等对武劲的拆解和重构能力,完全超出了秦钟对于天才两字的认知范畴。
坐在秦钟身旁的鸿天宝听到秦钟的感叹,圆润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目光里泛起一丝涟漪。
“有你这样说自己师弟的。”
“李想要不是人的话,难道你是了。”
他并没有出言反驳秦钟对李想实力的惊叹,只是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将话题拨开。
“师父,这只是比喻,比喻……”
秦钟转过头看着师父,咧了咧嘴,继续说道:“我不是人,还是鬼了不成。”
话虽如此,秦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擂台。
他知道,师父表现得越平静,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就越不比他少。
这不仅仅是惊鸿武馆师徒二人的一个小插曲。
在这浩大的观战区内,类似这样的惊叹声和呢喃声,正在不断的上演着。
:
而此时,魔都城隍总部所在的观战区域,黄慎独在人群的最前方,他并没有站着,而是瘫坐在了一把木制的轮椅上。
此刻的黄慎独,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失去了水分的宣纸,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血色。
他身上的死气比之前在黑水古镇时更加浓郁了,眉心处贴着一张泛黄的太乙镇煞符,符箓边缘隐隐有黑色的鬼气在不安分地蠕动。
这是强行解开了封印,借用了黑天阎王眼球力量的后果。
虽然最终将对手碾成了飞灰,但自身也遭到了极其恐怖的反噬。
他足足昏迷了数日,直到今天清晨才勉强苏醒过来。
因为陷入昏迷,错过了后续的抽签,按照北洋军阀定下的规矩,自动失去了继续战斗,争夺福地气运的资格。
对于这个结果,黄慎独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今天让人推着轮椅来到这观战席,唯一的目的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被他叫过师叔,后来又改口叫师叔公的李想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这是一场龙争虎斗的精彩战斗。”
黄慎独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浑浊的死鱼眼望向擂台上逐渐散去的烟尘。
“可惜我无力再战,错过了这一场巅峰对决。”黄慎独低声嘀咕着。
自从在杀人游戏中死而复生,获得了黑天大老爷的阎王眼球后,黄慎独的世界观和认知维度,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撕裂重组。
他就像是突然开了智。
如果把现在的他,和当初那个在黑水古镇里斗鸡走狗、仗势欺人,只知道逞凶斗狠的黄家老五做对比,简直就如同掌握了现代精密科学的现代人在俯视一个还在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现在的他,能够清晰地看透能量的本质,能够理智地分析局势的利弊,能够将所有的情绪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利益考量。
坐在轮椅旁的沈书韵,听到黄慎独的这句感叹,微微转过了头。
这位出身魔都沈家的风水奇门天骄,此刻没有了往日里清冷脱俗的姿态。
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神色之间充满疲倦。
卢载舟的意外陨落,不仅让城隍总部折损了一位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更在内部引发了一场惨烈的派系倾轧。
她为了处理好友卢载舟的一些身后事,都快心力交瘁了。
如今听见黄慎独还在感叹未能参与战斗,沈书韵的眉头一蹙,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你起步晚,底蕴不足。”
沈书韵的语气很冷,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切开了黄慎独那点虚无缥缈的遗憾。
“就算你现在没有昏迷,还能再战之力,也无法走到最后。”
她的目光在黄慎独贴着符箓的眉心扫过,“这擂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从小在天师府雷池中长大的道门种子,一个是身兼数职,肉身和武劲都练到同境极致的变态。”
:
“你上去除了被他们用底蕴碾压,唯一的结果就是被逼得再次动用眼球的力量,而这只会加剧你体内鬼的复苏,让你死得更快而已。”
面对沈书韵字字诛心的打击,黄慎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死气沉沉的脸上甚至连愠怒的表情都没有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