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想站在擂台上,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是这方黑色擂台上生出的一块顽石,没有丝毫气血外溢,没有半分锋芒毕露。
他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整,精气神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并非仅仅是体力上的恢复,更是一场由内而外的蜕变。
脑海中,一场场血战走马灯般的无声回放。
饕餮幼崽这种弱者不提,大力牛魔族的小公主清流儿,炎魔人一族的天骄炎铠,和这些同境称尊的人物战斗,李想学会了很多。
毕竟血战最养人,他体内的形意五行武劲锤炼至圆融如意,《九幽劲》的阴寒更是为他的龙劲注入了最缺失的一丝韧性。
“离第二境快了。”
李想在心底轻声自语,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暗的微光。
只要再赢下两场,跨过这道槛,夺得福地争夺战第一境的第一,就能完成【拳师的信念】进阶仪式,陆长生也会传授约定好的化龙心得。
不仅如此,津系军阀那边承诺的丰厚赏赐,也将悉数落入囊中。
赢家通吃。
这就是大争之世的铁律。
“踏,踏踏——!”
一阵显得有些散漫的脚步声,从擂台的另一端传来,打断了李想的思绪。
张启岚。
这位天师府的传人像是睡不醒,双手懒洋洋地插在袖兜里,顺着青石台阶晃晃悠悠走了上来。
张启岚停在距离李想三丈远的地方,没有摆出任何迎敌的架势,只是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李想一番。
“你休息好了没有?”
张启岚打了个哈欠,对着李想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早上吃了什么,完全没有将这视作一场关乎生死和气运的对决。
“要是没有的话,道爷给你休息的时间,就在这儿坐着喘口气,直到恢复巅峰状态再战也不迟。”
这句话说得很轻巧。
但落在台下数万名观战者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狂。
:
狂到了极点。
在这等汇聚了天下目光的第一境四强战中,面对一个接连击败了上古凶兽和先天魔焰体的杀神,竟然敢主动让对方休息到巅峰状态。
台下那些被淘汰的各路天骄皆是面露惊容,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吊儿郎当的破落道士,这份近乎傲慢的自信究竟来自何处,难道是天师府给的自信不成。
李想看着张启岚,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狂妄而感到被轻视,因为他比台下的任何人都清楚,张启岚有这个资格。
昨夜,林玄枢曾来他的房中彻夜长谈。
在谈及今日的对手时,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的雷法第一人,罕见露出了一丝凝重且忌惮的神色。
“李道友,不可轻敌。”
林玄枢当时声音压得极低:“天师府的老天师,曾亲自给张启岚批过命。”
“老天师说,他是冠绝一个时代的天生修道种子,未来踏入上四境,成为圣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天师府的那些族老们表面上对他这副做派吹胡子瞪眼,私底下早就将他当成了下一任天师候补来培养了。”
冠绝一个时代。
这个评价,太重了。
尤其还是出自在大新朝战力稳排前三的老天师之口。
李想将思绪从昨夜的对话中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张启岚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上。
“别笑得太早。”
李想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刻意拔高音量。
“我会把你打回现实的。”
放狠话这种事其实并非李想的性格,可是在这种气势交锋的时刻,沉默往往意味着气势上的退让。
张启岚闻言嘴角上扬,他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将插在袖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随意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等你。”
张启岚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没有裁判的哨声,也没有战鼓的擂动。
战斗,已然开启。
张启岚的眼神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变得犹如九天之上的冷电般锐利。
: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然后用道力凌空随手一画。
“轰!”
毫无征兆。
一道金色雷霆,直接从张启岚的指尖迸发而出。
阳雷咒。
这并非普通的雷法,而是天师府秘传的阳五雷。
其速极快,其性至刚,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撕裂了擂台上空的空气,带起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以一种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直接轰向了李想的胸膛。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就是张启岚用来打招呼的起手式。
然而。面对这足以杀死比赛的阳雷,李想没有动,没有施展八步赶蝉去躲避,没有抽出腰间的斩鬼刀去格挡,甚至连体内的武劲都没有丝毫外放的迹象。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吓傻了一般。
“这小子疯了?!”
台下,一名在循环赛中被张启岚用雷法淘汰的刀修,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的脸上满是骇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