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雷咒的威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这等雷法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施术者本身的力量有多深厚,而在于它能向天借力。
一指点出,引动天地间的纯阳之气,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破坏力。
别说是第一境的职业者,就算是专修肉身,皮糙肉厚到了极点的体修,也不敢放下狠话硬扛这一记阳雷。
“砰——!”
金色的雷光毫无阻碍地吞没了李想的身躯。
刺目的强光在擂台中央炸开,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雷光散去后,这个托大的武修是否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
只是等雷光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李想负手而立,身形连半寸都未曾挪动。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唯有衣角处沾染了些许因为阳雷而炸起的青石粉末,显得微微有些脏乱。
居然是无事发生,那恐怖如斯得阳雷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微风拂面,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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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席上,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怎么回事?!”
刚才惊呼的刀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喊道:“阳雷居然对他不起效果,这……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这些普通的江湖客。
观战席的高台上,天师府阵营中。
张启臣原本慵懒依靠在椅子上的身躯猛地坐直了,眼眸子里此刻精光爆射,落在李想站立的方位,以及他脚下的青冈石板。
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只以为李想是凭借着变态的肉身硬抗了雷击。
张启臣作为天师府的嫡传,从小泡在雷法堆里长大,对雷霆气机的流转敏锐到了极点。
在刚才雷光及体的刹那,张启臣清晰地看到纯阳雷气并没有在李想的体表炸开,而是顺着李想的双脚,以一种隐秘且玄奥的轨迹被导入了擂台地底深处。
“不是硬抗,是疏导……”
张启臣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大道统的秘法,最终定格在了一门偏门的术法上。
“是茅山的散雷术。”
张启臣转头看向了不远处茅山阵营的方位。
在那里,林玄枢感受到张启臣的目光,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启臣颔首。
无需任何言语。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说明了一切。
“原来是林师弟出手了。”
张启臣在心底暗叹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难怪李想敢如此托大。
散雷术。
这本是相修结合地脉风水所创的一门偏门手段,其本质就是将人体化作一根避雷针。
借助对地势风水的掌控,在雷霆入体的瞬间,将毁灭性的能量通过双脚散入无尽的大地之中。
天地之大,足以承载任何雷霆的肆虐。
“不过这应该不是林师弟的本意,是茅山那群守旧的老顽石不想天师府拿下福地的争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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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臣看着台上,想起近些年罗天大醮上的道门正宗的争夺就明白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自家绝学被克制而感到愤怒,反而生出了一丝看戏的兴致。
若是张启岚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当不起冠绝一个时代的种子,以及争夺下一代道魁的位子。
擂台上。
张启岚看着安然无恙的李想,原本随意挑起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风水借势,散雷入地?”
“道爷我倒要看看,这地脉能替你吃下多少雷。”
张启岚左手平摊,金色的阳雷如烈日般在掌心汇聚,至刚至阳,右手反握,水银般的阴雷如毒蛇般缠绕指尖,至阴至柔。
两股截然相反的雷霆之力,在他的胸前强行合拢。
“阴阳乱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试探。
阴阳相激,雷法质变。
原本单一的阳雷在融入了阴雷的诡谲后,其破坏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蕴含着天师府一代代天师改良后的杀招。
“去。”
张启岚双掌平推。
一道呈现出黑白螺旋状的狂暴雷柱,带着撕裂虚空的刺耳尖啸,如同一头发怒的阴阳蛟龙,再次将李想的身躯吞没。
然而。
李想还是未动,脚下的黑色巨石仿佛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阴阳乱雷足以摧毁经脉的恐怖力量,刚刚触及他皮膜上覆盖的幽蓝色烟火气,便被一股强悍的牵引力强行拉扯。
李想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漏斗,将这股暴乱的雷霆全部灌入了脚下地脉。
“轰隆隆——!”
擂台的地面震颤,一丝丝黑白相间的电流在石板缝隙中游走,但李想本人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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