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中的斩鬼刀没有拉起夸张的刀芒,而是沿着魔焰真空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递了进去。
这一刀,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
没有风声,只有令人心悸的死亡。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
刀锋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炎铠体表尚未完全成型的魔焰护盾。
血花四溅。
滚烫的魔血在半空中洒下,犹如一场小型的赤雨。
炎铠发出一声闷哼,原本凝聚的滔天刀势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溃散。
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彷佛一只折翼的飞鸟,重重地跌落在擂台之上,向后滑出了数丈远,才勉强用刀拄着地,单膝跪稳了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
前一秒还在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炎铠,下一秒竟然就被一刀劈落了神坛。
炎铠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有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这是斩鬼刀附带的鬼气和九幽劲的阴煞在试图阻止魔血的自愈。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寸。
这道伤口就能直接将他的心脏劈成两半。
炎铠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生平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魔人天骄的心头。
而在擂台的另一端,李想保持着出刀的姿势,看了一眼沾染着魔血的刀锋,眉头皱了起来。
“歪了。”
:
李想在心底平静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擂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那一刀是奔着炎铠的心脏而去的。
他的计算没有错,时机也抓得很准。
但是在刀锋入体的瞬间,炎铠凭借本能让他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强行扭动了半分躯干。
就是这半分的扭动,让致命伤变成了重伤。
“看来在应对这种身体反应超出常理的怪胎时,我出刀的速度和变招的连贯性还需要再练。”
李想没有因为重创了强敌而有丝毫的得意,反而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不足。
这种只为了追求杀戮效率的心态,若是让人知道了,恐怕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在单膝跪地的炎铠身上。
趁他病,要他命。
李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给对手喘息机会’这几个字。
他脚下发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炎铠冲了过去,想要一鼓作气,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看着再次如死神般逼近的李想。
炎铠眼中的后怕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所取代。
骄傲被击碎。
引以为傲的魔焰被压制。
现在,对方甚至不打算给他任何体面的死法。
“想杀我?”
炎铠双目中原本暗红色的魔焰,在这一刻竟然转变为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漆黑色。
“可没有这般简单。”
炎铠的声音里仿佛有无数个恶魔在同时嘶吼。
他单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龙牙魔刃,缓缓站起身来。
胸口的剧痛像是被完全屏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
“本来这招是要留到最后一战,去对付天师府或者禅宗的底牌,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你这个籍籍无名的人类给逼出来。”
:
话音未落。
炎铠拔出龙牙魔刃,没有将刀指向李想,而是反手一转,将那泛着岩浆般光泽的刀刃割开了自己没有握刀的左手手腕。
“噗!”
大量的魔血喷涌而出,但他并没有让这些血液洒落。
而是用左手握住了龙牙魔刃的刀身,滚烫的魔血浸透了整个刀面。
“以我魔血染苍天。”
炎铠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怒吼。
“轰——!!!”
随着他的吼声,龙牙魔刃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且禁忌的灵魂。
刀身发出了一声龙吟,整个刀体暴涨了一倍有余,原本暗红色的流纹活了过来,化作了漆黑魔焰,在刀刃上疯狂肆虐。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流淌在刀身上的漆黑魔焰,并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顺着炎铠握刀的双手,犹如无数条黑色的毒蛇,疯狂地向着他的双臂、身躯、甚至是头颅蔓延而上。
“他在干什么?!”
台下有观战者惊呼出声。
魔焰所过之处,炎铠那件绣着隐龙玄纹的劲衣直接被融化。
但是魔焰并没有烧毁他的肉体,而是顺着他衣物间残留的龙纹轨迹肆意流淌,在接触到皮肉的瞬间,竟然开始硬化了。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黑色的魔焰,竟然在炎铠的身体表面,凝结成了一套覆盖全身的狰狞重甲。
这套铠甲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犹如龙鳞般锋利的倒刺,肩吞处是两颗咆哮的恶魔头颅。
头盔将他大半张脸遮掩,只露出一双迸发出骇人寒光的眼眸。
他原本被束起的红发,此刻在魔气鼓荡下挣脱了束缚,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焰,在头盔后方狂乱地张扬飞舞。
赤焰绕身,刀光焚野。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杀气,以炎铠为中心,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气势之强,见者无不胆寒。
“魔太祖的魔铠雏形,竟然真的能和一个第一境的晚辈融合到这种地步,这小子的体质和那把刀的契合度简直是个异数。”叶独城低声说道。
擂台上。
李想前冲的步伐止住。
他停在距离炎铠五丈开外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个从一个轻甲刀客,瞬间变成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重甲里的怪物。
“这玩意儿……还有二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