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铠的破风斩落,犹如炎龙摆尾,每一击都带着焚风热浪。
寻常的第一境职业者若是遇见了这等攻势,别说是还手,只要能扛过三刀,就足以成为他这辈子吹嘘的荣誉象征。
可是现在。
李想何止扛过了三刀。
两人在方寸之间,刀光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幽蓝与暗红两色光芒不断地碰撞。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不下百招。
招招致命,刀刀不离对方的要害。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真正的生死绞杀。
每一次刀锋的摩擦都会带起大片的火星,散落的魔焰和刀煞将坚硬的黑色巨石擂台灼烧出一道道焦黑沟壑。
若非李想眼力超凡脱俗,远超同境的任何人,能够在毫厘之间看透炎铠狂暴攻击中隐藏的气机节点和手段套路。
他可能真的要在这种不讲道理的魔焰攻势下,命丧当场了。
“轰!”
又是一次重击互换。
李想在半空中硬接了炎铠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退了三丈远,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炎铠则只是后退了两步,便再次稳住了下盘,身上的魔焰燃烧得更加旺盛,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观战席上。
秦钟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一双牛眼瞪得老大,忍不住抬起粗壮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师弟陷入了劣势?”
秦钟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难掩的焦急。
在他看来,李想刚才不仅被震退了,而且在之前上百招的交手中,李想更多的时候是在格挡和闪避,而炎铠则是越战越勇,每一刀的气势都在不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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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看,都是被压着打的局面啊。
站在一旁的鸿天宝,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伸出胖乎乎的大手,在秦钟宽阔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之大,差点没把秦钟拍得一个踉跄。
“少说话,多看,多学。”
鸿天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担忧的情绪。
“师父,你这是想要说什么?”
秦钟摸着被拍疼的肩膀,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一直盯着擂台的叶清瑶转过了头,目光似剑般看向秦钟。
“是叫你不要丢惊鸿武馆的脸了。”
“嗯?”
秦钟一愣,满脸的无辜。
自己怎么就丢武馆的脸了?
关心师弟的安危难道也有错吗?
叶清瑶没有去管秦钟的委屈,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说道:“陷入劣势的不是李想。”
“而是对面的那个魔人。”
“是吗?”
秦钟听到这话,更加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他是个直肠子,虽然自己看不明白,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师父和师姐,那肯定有他没看出来的门道。
秦钟带着这份答案,再次瞪大了眼睛去寻找过程。
当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擂台上的李想和炎铠身上时,抛开了表面的进退和光影特效,去仔细感知两人之间的气机流动。
这一看,秦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现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
李想看似被压制,不断的在后退和防御,可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劣势,而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假象。
这是一种只有眼界高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出来的恐怖战术。
因为炎铠的气势,正在被一步一步地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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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交锋,气血为柴,招式为刃,而气势则是统御这一切的主将。
炎铠的刀大开大合,追求的是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
这种霸道,需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而李想在刚才的上百招交手中,每一次看似勉强的格挡,实则就像是一个很耐心的庖丁,用手中这把名为‘防御’的解剖刀,一点一点剃掉炎铠刀法中的‘不可一世’。
每一次被卸去七分力道,每一次必杀的刀意被化解。
炎铠的魔焰看似旺盛,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不知不觉中,被李想剥茧抽丝般地抽离了。
气势这种东西,此消彼长。
一旦弱了,就会被对手蹬鼻子上脸,骑脸输出。
擂台上。
炎铠燃烧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阵烦躁。
他发现了。
打了上百招,自己连对方的护体气血都没有真正破开,看似自己占尽上风,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随后又被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柄反噬的憋屈感,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炎铠心中发狠。
他决定不再保留,要用绝对的力量,直接将这个像泥鳅一样滑溜的人类青年碾碎。
“死!”
炎铠怒吼一声,整个身体高高跃起。
龙牙魔刃被他举过头顶,周身的暗红色魔焰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刀身汇聚。
这一刀,他要将整个擂台一分为二。
然而就在炎铠跃入半空,一直处于防守姿态,仿佛在退避三舍的李想眼前一亮。
“抓到了。”
等了上百招,终于抓到了机会。
李想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在瞬间从极静转为极动,整个人如同一道突破了音障的黑色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根本不等炎铠的一刀劈落,李想直接出现在了炎铠的近前,贴近到了一个足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温度的危险距离。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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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半空的炎铠,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而且偏偏抓住了自己最无法变招的一瞬间。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