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卿心头一跳,连忙如实禀报:“回林叔,是前朝武状元鸿天宝的弟子,名叫李想。”
接着,为了不漏过任何细节,张云卿将刚才在青铜门外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包括自己对那块泥土的疑惑,李冲和的突然出声打断,以及之前李冲和如何出手重创了赵罡烈的经过,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全盘陈述。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叔,这块土……很重要?”张云卿望了过去。
他跟在大统领身边这么多年,极少见到大统领会对某一件看似无用的死物,生出如此明显的关注。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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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酷。
“荒土落入他的手里,证明这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荒土?”张云卿愣住了,眉头紧锁。
他自幼博览群书,熟读各家典籍,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大统领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那团黑雾微微翻涌,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叹息。
“荒土,是诞生荒河这条气运真龙的起源之土,若是叫它另外一个名字,你应该就不陌生了……”
“它叫,玄黄母气。”
“什么?!”
张云卿的面容瞬间失态,狭长的丹凤眼瞪得滚圆,失声惊呼:“李想拿走的,竟然是玄黄母气?!”
这四个字的重量,足以压塌这世间绝大多数职业者的道心。
玄黄母气,天地初始,混沌初开时溢出的第一缕精华。
天玄而地黄,它是万物之母气,是器修一脉梦寐以求的炼器瑰宝。
传闻中只要在锻造兵器时掺入一丝一毫,便能赋予兵器镇压气运,不朽不灭的神性。
而其最核心的精粹源根,更是珍贵到了极点,世间独一无二。
当年妖朝的开国皇帝,不过是一头尚未完全开启灵智的野猪妖人,正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沾染了一点玄黄母气的气息,才得到了气运真龙荒河的认可。
借此洗毛伐髓,化身龙猪人,最终一步一步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建立起了统治天下数千年的妖人王朝。
这种级别的神物,竟然就这么被一个第一境的武修给拿走了?
“我这就带人去把荒土追回来。”
张云卿右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上,眼中充满了杀意。
这种关乎国运兴衰的起源之物,绝对不能流落在外人的手里,哪怕对方是被妹妹看重的人也不行。
“云卿,你还是不要去找死。”
大统领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张云卿心头的杀意。
“如今荒河疯了。”
大统领的声音中带着忌惮之意,“荒土与荒河同本同源,也沾染了气运真龙疯狂错乱的气息。”
“如今荒土已经不是造化之物,而是大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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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相匹配的命格和镇压一切底蕴,谁拿在手里,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的疯狂意志反噬,不仅神智全失,连带着三魂七魄都会被烧成灰烬。”
张云卿闻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是,云卿鲁莽了。”
他低下头,心中一阵后怕。
一条荒河,一条帝江,是这片大陆上最不可触碰的禁忌,连上四境圣者祖师面对它们,都要避让三分。
“去准备一下。”
大统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命令。
“在万国武术大会之前,我要和南方那位总统见一面。”
“讨论南北统一的事情。”
统一。
这两个字,是刻在每一位大新人骨子里的执念与大义。
如今的世界,西洋列强虎视眈眈,坚船利炮陈列在海疆之外。
大新朝若是继续这样南北对立,各自为政,无异于是在慢性自杀,巨大的内耗只会让外人坐收渔翁之利。
张云卿心头一震。
他知道大统领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天地大劫,终于要下定决心,结束这长达百年的割据格局了。
“时刻准备着。”
张云卿双脚一并,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紫薇大殿。
随着厚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大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的昏暗。
坐在龙椅上的大统领,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黑雾中传出一声低低的自语。
“老李还是放心不下啊……”
这声呢喃在空荡的殿宇中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北洋军阀安排的贵族院落内。
李想等人回到了暂住的房间。
除了秦钟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黄四郎、楚天和马腾也都在这间屋子里。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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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公,我是来道别的。”
黄四郎走到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的鸿天宝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神色间少了几分往日的隐忍,多了一股凌厉的决断。
“在来的船上经历了那场生死战,我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黄四郎直起腰,说道:“我准备明日便启程,前往龙城,去达成晋升第四境大师的仪式条件。”
鸿天宝放下茶杯,弥勒佛般的脸孔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八门武馆的担子你先卸下来,有我在临江,武馆的牌子倒不了。”
“武道一途,不破不立,你师父吕还真在天之灵,也盼着你能真正撑起八门武馆的脊梁。”
“多谢师叔公成全。”
黄四郎再拜,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