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然是我最亲近的人。」
「在这个世上,谁要是敢对你们出手,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叶清瑶看着李想那认真的模样,心中的自责和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不过,作为大师姐的威严不能丢。
她用冰冷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就你这还没入门的实力,给我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还保护我?」
「先把自己保护好吧,别下次又让我去给你收尸。」
说完,叶清瑶似乎想起了什么,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咒胎掉落的鬼器呢?」
她伸出手,「拿出来我看看。」
李想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原因,从怀里掏出咒胎掉落的一串紫黑色珠子,随手抛给了叶清瑶,就像是抛过来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给。」
这可是价值十几万大洋的鬼器,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抢了去。
李想不在乎。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防备,如果是叶清瑶,完全信得过。
退一万步讲,就算叶清瑶真的起了贪念,拿走了这件鬼器,也正好让他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用一件鬼器看清一个人,这笔买卖,值得。
叶清瑶接过串珠,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透掌心,仿佛握着的不是珠子,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好重的怨气。」她眉头微皱,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这是神龙尊者的瞳术,能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半晌后,叶清瑶眼中的金光散去,将珠子递还给李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捡到宝了,这是转运珠,一共有九颗,对应着人的九窍,亦是九条命。」
「转运妇这一职业之所以被列为禁忌,不仅是因为她们手段残忍,更因为她们炼制的东西,往往是用至亲骨肉的怨气为引。
「这串转运珠,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尚未出世便被扼杀在母体中的婴儿。」
「九颗,说明那个化身咒胎的女人,整整怀了九次,也亲手扼杀了九次。」
李想闻言,呼吸微微一滞。
他望向看似普通的串珠,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藏在咒胎肉山深处的婴灵。
「这东西,真的能用?」李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是信奉实用主义不假,可戴着九个婴儿在手上,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能用,而且很好用。」
叶清瑶神色坦然:「职业者的世界,本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规则。」
「这串珠子在咒胎死后凝成的无主之物,而无主之物往往都是有德者居之。」
「它的效果很简单,也很霸道。」
叶清瑶竖起一根手指:「当你遭遇足以改变自身命运轨迹的霉运」,它会自行碎裂一颗,替你挡下这次霉运。」
「仅限于下五境的霉运,上四境的霉运是挡不住的。」
「也就是说,戴上它,你等于多了九次容错的机会。
听到这话,李想将其戴在左手的手腕上。
紫黑色的珠串衬着他因修炼冰肌玉骨而显得格外白皙的手腕,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咔嚓。」
就在珠串戴上的瞬间,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李想和叶清瑶同时低头。
只见转运珠中的一颗珠子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化作一蓬紫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粉末落地,消散无踪。
原本九颗珠子,眨眼间只剩下了八颗。
李想愣住了,擡起手腕,有些愕然地看着空出来的位置。
「这————」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擡头看向叶清瑶:「叶师姐,这霉运来得也太快了吧,我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这不会是假货,或者是过期的劣质产品?」
哪怕他自诩心态沉稳,此刻也不免有些怀疑。
这才刚戴上不到一息时间,就碎了一颗?
难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
「不可能。」
叶清瑶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清冷的眸子迅速扫视四周,若有若无的神龙之力在眼中流转。
「转运珠的规则是绝对的,它不会无缘无故碎裂。」
她盯着李想的手腕,语气严肃:「这说明,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场针对你的霉运」生成了————」
叶清瑶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如果没有这颗珠子,你在未来某一刻会因此丢了性命。」
李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若非珠子碎裂,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会是谁?」
李想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陆长生?
妖城的大管家?
亦或是赤红鬼王留下的后手?
线索太多,反而如同一团乱麻。
「别猜了。」
叶清瑶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既已挡下,便是过去了,这次算是你运气好,捡了这件鬼器。」
「记住,无论洗澡睡觉,还是练功吃饭,绝对不要把它取下来。」
「在这乱世,它比你的刀更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
李想点了点头:「明白。」
叶清瑶见李想听进去了,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雪融化后的寒意灌入屋内,吹散了些许沉闷的气息。
「好了,外物终究是外物。」
叶清瑶背对着李想,看着天空,声音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教导口吻。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完成了拳师的晋升仪式,入了门路,便有资格接触武修真正的核心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想。
「李想,你知道武修和体修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李想沉吟片刻,试探着回答:「体修练的是肉身极致,追求的是纯度,武修练的是技击之术,追求的是变化?」
「只对了一半。」
叶清瑶摇了摇头,「技击只是表象,肉身也只是载体。」
「真正的区别在于劲。」
「武劲。」
她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蓄势,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周围的烛火被压低,仿佛在向这股力量臣服。
「体修只有蛮力,而武修有劲。」
「劲,是气血与意志的结合,是肉身与精神的共鸣。」
「它能让你的力量成倍爆发,能让你隔山打牛,能让你刚柔并济。」
「这就是区分武修和体修的唯一标准。」
李想看着叶清瑶掌心扭曲的空气,眼睛雪亮。
等这一刻,他确实等了好久。
从最初的太祖长拳,到后来的虎豹雷音,再到冰肌玉骨,他一直在打基础,一直在堆砌肉身的强度。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这股东风。
「请叶师姐教我。」李想恭敬行礼。
叶清瑶收回手掌,压迫感瞬间消失。
「武劲分五层境界。」
她一边在屋内踱步,一边娓娓道来,如同私塾里讲解学问的先生。
「第一层,明劲。」
「明劲者,刚猛暴烈,练精化气,将全身散乱的力气拧成一股绳,一拳打出,有炸裂之声,如我们平日里听到的脆响,便是明劲的特征。」
李想点头,认真记下。
「第二层,暗劲。」
叶清瑶脚步一顿,脚下的青砖并未碎裂,若仔细看,会发现砖石内部化成了齑粉。